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渐渐远了。
乌贤王勒住马,大口喘息着。他的金甲上沾满了血污,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怒与不甘。
“打听清楚,”他一字一句道,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今指挥这场仗的,到底是什么人。本王要他死。”
亲卫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是……是大北朝雍王妃。”一个斥候战战兢兢道,“据是周于渊的王妃,不知怎么到了玉门关,这一黔…都是她搞出来的。”
雍王妃。
乌贤王咬着这三个字,牙关几乎咬碎。
“好一个雍王妃。周于渊还捏在本王手上了!”他喃喃道,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本王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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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外,战场渐渐平静下来。
尚武率军追杀三十里,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斩杀敌军数千,俘虏两千余人。
那些发狂的战马,大多已经力竭倒地,口吐白沫而死,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整个战场。
宋清越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那片狼藉,久久不语。
莹霜和凝雪站在她身后,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默默红了眼眶。
“王妃,”莹霜忍不住道,“您太厉害了!三万大军,就这么被您给收拾了!”
宋清越没有回应。
她只是望着那片战场,望着那些死去的战马和士兵,望着那面被践踏过的黑鹰帅旗。
她八成能猜到周于渊就在乌贤王手上,今日大破敌军,也不知道王爷在敌营会不会有危险。
宋清越的担忧已经超过的打胜仗的喜悦。
尚武策马回城,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楼。他来到宋清越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王妃!”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那重伤初愈的人,此刻竟像换了一个人,“末将率两千将士,大获全胜!缴获粮草辎重无数!这帮西夏狗,这回可知道咱们的厉害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痛快!好久没打过这样的胜仗了!多亏王妃!”
城墙上,那些守城的将士们也都跪了下来,齐声道:“多亏王妃!”
宋清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将士,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与敬佩,轻轻摇了摇头。
“都起来。”她轻声道,“不是我厉害,是你们厉害。是你们守了两个月,是你们撑到了援军到来,是你们杀敌缴获。我不过是……想零办法罢了。”
尚武站起身,咧嘴一笑:“王妃,您就别谦虚了。咱们守了两个月,那是拼命。您这办法,那是用脑子。拼命能拼多久?用脑子才能赢。”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啧啧两声:“您是没看见,那帮西夏狗被自己的马踩成什么样了。乌贤王那张脸,怕是比锅底还黑。”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宋清越没有笑。
她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灰蒙蒙的空,望着那条黑水河流去的方向。
阿渊,你要好好的等我们来救你!
你再等等。
我很快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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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乌贤王大营深处,一座用整根圆木垒成的牢房孤零零地立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
牢房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火光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周于渊被绑在刑架上。
他的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破,血迹斑斑。
身上的囚衣破烂不堪,一道道鞭痕交错纵横,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将破烂的布料黏在伤口上。
肋骨的位置明显凹陷了一块——那是被重物击打后留下的伤,至今未愈。
只有那张脸,完好无损。
灯下,那张脸棱角分明,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即使在这样的处境下,即使浑身是伤,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锐利,像被困住的猛兽,随时准备噬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
牢门被推开,乌贤王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金甲,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金镶玉的腰带,头上戴着貂皮暖帽,气定神闲,与那个狼狈逃窜的败军之将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侍卫,一个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另一个提着食盒,盒子里隐约飘出肉香。
乌贤王走到周于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周于渊,”他慢悠悠开口,“你这张脸,真是让人舍不得毁掉。”
周于渊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乌贤王也不恼,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知道吗?本王那三万人,被你的王妃弄得死伤过半,战马几乎全军覆没。”
他着,语气里竟听不出多少愤怒,“粮草辎重,全被你们的人缴了。本王打了二十年仗,还没输得这么惨过。”
周于渊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越越。
他的越越。
她来了。
不仅来了,还打了一个漂亮仗。
乌贤王注意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高兴?”他站起身,走到周于渊面前,凑近他的脸,“你的王妃确实厉害,本王承认。可你知道,她为什么能赢吗?”
周于渊沉默。
“因为她有脑子,有心计,有手段。”
乌贤王一字一句道,“而你,周于渊,你竟不如她。你只有这张脸,和这身筋骨。”
他退后一步,打量着周于渊,眼中满是欣赏。
“本王那三女儿,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一眼就看上了你。她,这个男人,我要带回去做驸马。”
乌贤王摇摇头,啧啧两声:“可你呢?你不从。宁愿被打成这样。”
周于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你们用三万大军围困玉门关,用计将我逼下悬崖,用俘虏来要挟我——这就是你们草原求娶驸马的方式?”
乌贤王笑了:“方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不从,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从。”
他转身,从侍卫手中接过那只青瓷碗。
碗里,是半碗黑红色的液体,黏稠如血,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腥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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