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道,“儿臣是长子……难不成就因为儿臣不是嫡出?可是当年不把我母亲扶正的是您啊!”
大秦皇帝一向信奉嫡长子继承制,为了方便,一般只会和正妻生下长子之后才会有其他子嗣。
如同秦孝帝这般嫡长子上面还有两个的帝王少之又少,但足以见当年秦孝帝对大皇子母亲的喜爱。
这般的喜爱,也终究是因为生下第二个孩子之后容颜不再便被抛弃。
可是在大皇子刚刚出生的时候,秦孝帝明明许诺过不纳正妃,而是扶正大皇子的母亲。
谁知道当了皇帝之后直接迎娶了皇后……呵。
秦孝帝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
“因为你三弟死了。”秦孝帝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深入骨髓的倦意,“而你的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是控制宫禁,是排除异己,是想着那把椅子。”
“七在北疆,第一反应是查证,是保住他三嫂和侄儿,是问朕的安危,是哪怕顶着‘抗旨’的风险也要弄清真相。”
“老大,你眼里是权力。七眼里,是责任,是家人,是这个国。”
“这就是区别。”
大皇子呆住,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孝帝不再看他,对嬴寰道:“诏书既出,叛乱已平。首恶当如何?”
嬴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几息,艰难道:“按大秦律,谋逆……当处极刑,夷三族。”
秦孝帝:“他是你大哥。”
嬴寰喉咙滚动:“是。但他更是谋逆首恶。”
秦孝帝盯着他:“你要朕下这道旨?”
嬴寰迎上父亲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道:“不。儿臣……请父皇……赐大哥全尸。其家眷……流放边境,永不得归。其党羽,按律严惩,胁从不问。”
又是一阵沉默。
“准。”秦孝帝吐出一个字。
大皇子猛地一震,伏倒在地,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秦孝第看向嬴寰,眼神深不可测:“你心软了。”
嬴寰跪下:“儿臣并非心软。大哥罪有应得。但……夷三族,牵连过广,恐伤国本,亦非……仁君之道。儿臣……只是认为,如此即可。”
“仁君之道……”秦孝帝重复这四个字,目光在嬴寰脸上停留良久,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记住你今的话,记住你大哥的下场。”
“儿臣铭记。”
秦孝帝似乎耗尽了力气,向后靠了靠,闭上眼。“带他下去。按你刚才的办。让还活着的大臣……进来。该收拾残局了。”
“是。”嬴寰起身,走到大皇子身边。
嬴寰伸手,再次扶起他。这一次,大皇子没有挣扎,只是又哭又笑,疯疯癫癫。
走到殿门时,秦孝帝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
“七。”
嬴寰停步,未回头。
“这把椅子,很冷。坐上来,就不要怕沾血。但……血要流得值。”
嬴寰背影僵了一瞬,低声道:“儿臣明白。”】
<咸阳城的实权就此直接放到了宪帝手里……孝帝也是心大,直接把权力都转交给儿子了。>
<孝帝本来身体就大不好了,忘记历史上他只有两年的命了吗?不准还没有两年,这种时候移权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宪帝带兵过来,再加上叛乱死的那些,这就直接意味着整个咸阳武装都在他手心里握着了。
所以我孝帝心大。>
<那就只能明孝帝这个时候已经没了掌握权力的心思,打算在正统上开始过渡。>
<有一种仁孝太子一死,孝帝本人就不想活聊既视福>
<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让所有人下去给他陪葬吗?我儿子没活了那你们也别活了。>
<你在内涵谁?九族警告.jpg>
死了太子……在场死过太子的秦君好像只迎…
嬴稷昂了昂头:“都看着寡人作甚?寡人又干不出太子没了就让其他人也没聊事。”
笑死,根本没那个伤心的条件。
虽然他一共就两儿子。
……
好吧,这位是没心没肺的大魔王。
观影——
【接下来的日子,秦孝帝果真开始培养并移交实权给嬴寰。
与此同时伴随的,是秦孝帝的身体每况日下。
嬴寰安安分分的尽孝。
立太子的呼声在朝野间悄悄响起,又渐渐高涨。人们都认为,这是水到渠成之事。只等陛下一道旨意,便可名正言顺。
然而,这道旨意迟迟未下。
直到两年后的一个深冬夜晚,章台殿突然传出陛下呕血不止的消息。
太医署所有当值太医被急召入宫,药石之气弥漫殿宇。
这一次,是真的病危了。
消息瞬间席卷了咸阳。
刚刚稳定不久的朝堂,暗流再次开始涌动。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盯住了章台殿,盯住了那位已经实际主政两年、却仍未得到正式名分的定北侯嬴寰。
这和两年前大皇子谋反何其相似?
同样都是陛下病危,同样都是皇子干政。
嬴寰面对一连串的质疑无动于衷。
反而安排其核心臣子入宫等候,以免秦孝帝短暂清醒后没人交代。
主打一个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专门的太医进进出出的和嬴寰与诸位大臣反应病情,脸色极为不好。
第三夜里,秦孝帝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守在榻边的嬴寰。他的嘴唇动了动。
嬴寰立刻俯身靠近:“父皇?”
“你出去,”秦孝帝开口:“让那些大臣进来,朕交代一些事。”
嬴寰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他平静地直起身,退后三步,依礼深深一揖。
“儿臣遵旨。”
等候在偏殿的几位核心重臣——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见嬴寰独自出来,神色皆是一凛。
嬴寰没有多言,只侧身让开殿门,声音清晰而平淡:“陛下召见诸公。”
三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整理衣冠,鱼贯而入。
沉重的殿门在嬴寰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的一切声息。
他独自站在章台殿外宽阔的廊下。
远处宫墙的阴影里,不知有多少视线正窥探着这里的动静。他没有理会,只是微微仰头,望向满星河的穹。
他分神想着:兄长会不会是其中一颗星?
殿内隐约传来断断续续、极力提高却依旧气若游丝的声音,夹杂着老臣们压抑的应诺与哽咽。
听不真切,也不必听真牵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慢流逝。
廊下的宫灯在风中明明灭灭,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拉长,扭曲,复又缩短。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门再次开启。
先出来的是丞相,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绢帛,步履沉重,眼角隐有泪光。
太尉与御史大夫紧随其后,两饶脸色同样复杂无比。
丞相走到嬴寰面前,停下,展开手中的绢帛:“陛下——驾崩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三个字真正落地时,嬴寰的瞳孔依然紧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两年,他先没了兄长,后没了父亲。
丞相深吸一口气:
“奉陛下遗诏:皇七子嬴寰,品性端凝,才堪大任,于国于民有功……即皇帝位,承继大统!”
遗诏内容简洁而肯定,正式给予了嬴寰他等待多年的名分。
然而,丞相的话并未结束。他略微停顿,念出了遗诏的最后部分,声音压得低了些:
“……陛下另嘱: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新帝即位,当谨守祖宗法度,重大事,需与三公共议。望尔……勿负社稷,勿负朕望。”
共议。勿负。
嬴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仿佛有极幽暗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旋即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玉阶前,面向已然无声的寝殿,三次叩首。
额触寒砖,每一次都沉重清晰。
“儿臣……领旨谢恩。”
再抬起头时,他的面容已是一片沉静的威仪,那点隐约的波澜彻底消失不见。
他伸手,从丞相手中接过了那份轻又重、暖又冷的绢帛。
指尖触及的瞬间,远处宫阙的飞檐上,恰好传来第一声报丧的钟鸣,苍凉浑厚,碾过积雪覆盖的咸阳,传向沉沉睡去又即将惊醒的万里河山。
新的时代,伴随着先帝最后的告诫与这漫的风雪,一同降临在他的肩头。
嬴寰握紧了遗诏,转身,面向漆黑而广阔的、等待着他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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