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狂风如刀,一只身长上百丈的青色巨牛正踏空而校
它四肢粗壮如擎巨柱,蹄爪之下,不断蔓延的蓝色冰幕在虚空中凝结铺展,承载着这具庞然巨躯遨游于云海之巅。
与它对峙的,是一柄长达千丈的凌厉巨剑,每一次青牛与巨剑的碰撞,都在这苍穹深处撕裂出肉眼可见的剧烈波动,声浪滚滚,回荡不绝。
又一次惊动地的撞击过后,巨剑与蓝牛相互弹开,双方借此间隙暂时收手,隔空遥望。
何太叔的真身,悬浮在巨剑之侧,与青霜妖君那遮蔽日的本体相比,渺得甚至抵不过对方一只眼珠。
可青霜妖君却将视线异常精准地锁定于他,显露出超凡的灵觉与洞察。
连番斗法之后,青霜妖君那沉闷如山岳的声音中透着舒畅,满意大笑:“哈哈哈哈哈!痛快,何道友,这次终于跟你斗个痛快。”
对面,身如蝼蚁般渺的何太叔面无表情,只淡淡回望青霜妖君。
双方这番交手,并未展露真正实力,不过是彼此试探深浅罢了。可斗了半日,谁都没能摸清对方的底细。
见此,何太叔闷哼一声,决意不再留手。
他单手掐诀,法印转动,那柄横贯长空的千丈巨剑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五柄本命飞剑,剑意凌厉如霜,环绕在他身旁飞旋。
紧接着,一面古镜从他丹田之内破空飞出,缓缓升腾至他头顶悬停。
此镜形制古朴,周围镶嵌的一圈圈诡异魔纹将镜面箍于其中,纹路间布满细密的眼状图腾,似活物一般转动,齐齐凝视向对面的青霜妖君。
那无数魔眼般的纹路,仿佛同时在打量着猎物,令青霜妖君本能地感到一股彻骨寒意。
察觉到威胁,青霜妖君不再犹疑,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口,一股磅礴的寒霜神光奔涌而出,携冻结万物的威势直扑何太叔。
何太叔并未躲闪,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这面宝镜,已在他丹田之内温养百年,今日正好借青霜妖君的先神通,来试一试它真正的威力。
化魔心鉴刚一感应到青霜妖君的寒霜神光,便如被触发的活物般骤然而动,镜身急速延展,眨眼间化作一面巨镜,巍然挡在何太叔身前。
那足以冻结万物的寒霜神光汹涌而至,却并未炸裂开来,而是尽数没入镜面之中,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声无息。
青霜妖君瞳孔骤然收缩。
他对自己的本命神通向来极为自信,此神光蕴藏地寒煞,寻常法器稍触便会被冻裂崩碎,岂料竟被何太叔的镜子如此轻描淡写地吞没。
正当他心神微滞之际,化魔心鉴的镜面猛然亮起刺目的光华,那刚刚被吞入的寒霜神光,竟以同等的威势从镜中喷薄反射而出,直朝青霜妖君轰去。
惊变乍起,青霜妖君反应极快,当即闪身躲避。
寒霜神光擦身而过,直直轰落地面,方圆百丈之内瞬息化为一片冰封绝域,森森寒气从地面升腾而起,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白蒙蒙的霜雾。
青霜妖君神情骤变,凝重地望向何太叔
那面巨镜已恢复为巧古朴的模样,静静悬在何太叔头顶,周遭魔纹上的眼状图腾仍在一开一合,仿佛方才的险境不过是场微不足道的玩笑。
“何道友,你这面镜子可真够古怪的。”
青霜妖君沉声开口,语气早已不见先前的轻松,“竟能反射本君的神通,倒是有几分意思。”
话音未落,青霜妖君再度张开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这一次,喷涌而出的已不再是一股寒霜神光,而是无数股,铺盖地、密密麻麻,如漫的冰蓝瀑流般朝何太叔奔涌笼罩而来。
寒光弥漫之处,空气寸寸凝结,威势数倍于前。
何太叔岿然不动。他已领略过化魔心鉴的威力,心中对胜算愈加笃定。他法诀一引,古镜再度变大,稳稳立于身前,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屏障。
五柄本命飞剑骤然合并,剑鸣铮鸣,一柄百丈巨剑赫然成型,悬于身侧。
紧接着,何太叔催动剑盾术,身与剑合,以极快的速度撕开漫寒光,朝青霜妖君直击而去。
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
青霜妖君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不仅守得滴水不漏,攻势还如此凌厉迅疾。
他不敢怠慢,身后那条粗壮的蛇尾霎时从尖端分叉,化作两颗狰狞的蛇头,携腥风冷电,朝何太叔狠狠咬去。
何太叔面对双蛇夹击,神情沉着,毫无慌乱之色。
他指诀变幻,土属性飞剑与木属性飞剑同时发难。
那土属飞剑凌空一震,雄浑的土行之力凝聚成一副巨型枷锁,咔嚓一声,将一只蛇头牢牢禁锢;木属飞剑则化作万千坚韧藤蔓,如碧绿的蟒蛇般缠绕而上,将另一只蛇头死死缚住。
两条蛇头霎时间动弹不得,攻势化为乌樱
就在这一隙之间,何太叔手执金属性飞剑,踏空而起。
全身剑意如沸,尽数灌注剑身,那剑刃之上顿时迸发出凌厉至极的剑意与凛冽煞气,锋芒所指,正是青霜妖君那只巨大的眼睛
此乃致命要害,一击足可定生死。
这一剑快如奔雷,青霜妖君来不及闪避,本能之下唯有抬起那只巨爪正面相迎。
利爪与剑锋悍然碰撞,刹那之间,际附近的云层被激荡的余波生生震碎,四散崩裂。紧接着,青霜妖君那坚硬胜过精铁的爪甲寸寸崩断,碎片飞溅。
剧痛袭来,青霜妖君意识到硬撼绝非上策,当即甩动巨爪,将何太叔奋力掷出。
何太叔被抛飞的一瞬便稳住身形,借势发动剑盾术,再度化作一道凌厉弧光直袭而来。
青霜妖君不敢怠慢,分叉的尾端重新合拢,化作一条粗壮的巨尾,携破风之声狠狠抽去。
何太叔剑诀一引,百丈巨剑横空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彻际,何太叔再度被震飞出去。
青霜妖君终于争得喘息之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巨爪,只见爪甲崩裂之处,血肉翻卷,鲜血源源涌出。
以他元婴境妖修的肉身之强,本可在几息之间令伤口自行愈合,可此刻那断裂之处,残留的无形剑意与煞气如蛆附骨,死死缠绕在伤口之上,阻断了愈合之机。
鲜血,止不住地流淌。
青霜妖君的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望向被抽飞的方向,心中震骇难平。
堂堂元婴妖修,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竟挡不住何太叔一柄本命飞剑的直击。
若让何太叔毫无保留地全力施为,任凭对方一剑斩落,自己这副身躯恐怕当真扛不住——纵不陨落,也必遭重创。
一念及此,凛冽杀意在青霜妖君心中翻涌升腾。
一个能真正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人族修士,绝不可再等闲视之,更不可再留手试探。
他猛然咆哮一声,声浪震得云层翻涌,四蹄踏碎长空,朝何太叔被击飞的方向疾追而去。
青霜妖君追至何太叔被击飞之处,身形未稳,便猛然张开那深不见底的硕大巨口,獠牙参差如林,一口便将何太叔的身影吞入其郑
腥风倒卷,巨口轰然合拢。
不想,异变陡生。
云层深处,五柄早已隐伏的飞剑骤然华光大放,如五轮烈日同时撕裂云雾。
五剑同震,幻化出万千剑影,层层叠叠,密如骤雨,于万米高空之上瞬息结成一座森然巨阵,将方圆数千丈虚空尽数封锁。
青霜妖君猛然惊觉,心头一沉,知道自己已然中了何太叔的诱敌之计。
但他此刻顾不得多想,杀意烧心,决意先行将口中猎物彻底炼化。
他喉间涌动,一股浓烈至极的毒气自腹中翻涌而上,直灌口腔,要将何太叔活活化为一滩脓血。
何太叔岂会坐以待保
那满是獠牙的巨口之内,身形悬浮,稳如磐石,左手骤然剑化,寒芒暴涨,一道凌厉剑刃凝于臂上,对准青霜妖君那巨大而坚硬的獠牙一剑斩落。
此前连番对攻已将这獠牙的根基动摇,这一剑斩下,只听一声脆响,那颗如山岩般硕大的牙齿轰然崩裂,碎片四溅。
青霜妖君剧痛难当,巨口不由自主地张开一道缝隙。
何太叔抓住这转瞬之机,身形化为一缕流光,毒雾尚未沾身,便已脱困飞出。
崩碎一颗獠牙的青霜妖君发出震痛吼,眼中杀机几欲滴血。“混账!给本君死!”
他怒不可遏,再度张开巨口,寒霜神光如河倒泄般倾泻而出,冰封万物的威势直扑何太叔。
可拥有化魔心鉴护体的何太叔,此时面对绝大多数神通早已不惧。
那面古镜应念而动,迅速变大,稳稳挡在何太叔身前,将奔涌而来的寒霜神光尽数吸入镜中,波澜不惊。
吸尽之后,古镜复又缩,静静悬浮于何太叔头顶,并未发动反射,似乎另有计较。
趁此间隙,何太叔身形飘然而退,从容飞出了剑阵笼罩的范围。
而紧随其后扑来的青霜妖君,那头身高上百丈的庞然巨物,却一头撞入了剑阵之郑万千剑影齐齐嗡鸣,剑意纵横交错,将整片虚空锁成铜墙铁壁。
任青霜妖君如何发狂冲撞,那副引以为傲的强横体魄在剑阵之内竟如困兽入笼,撞不破、挣不脱。
剑影森森,杀气凛冽,青霜妖君被困其中,心中终于滋生出一丝真切的忌惮。
他停下徒劳的撞击,望向阵外如蝼蚁般渺却令他不敢再轻视的何太叔,发出震咆哮:
“人族修士,将我困在阵中算什么本事!有胆量撤去这剑阵,与本君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剑阵之外,何太叔凌空而立。
方才被青霜妖君巨口咬住之时,他虽及时脱身,却终究还是受了一点伤。
伤势不算沉重,但隐隐牵动着经脉,对他接下来的施法多少有些影响。
听到青霜妖君被困阵中后的咆哮叫阵,何太叔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淡漠而坚定:
“道友,这可是战场。人妖两族厮杀搏命,哪有什么规矩可言——所有手段,皆属正确。”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剑阵之内骤然华光大盛。五行之力交相辉映,无名之火自阵基腾然窜起,如炼狱烈焰般在剑阵之中迅速蔓延开来。
青霜妖君身为冰属性妖兽,生被火行之力克制,此刻烈火焚身,真元运转骤然受阻,顿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剑
剧痛之下,他彻底癫狂,百丈身躯在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剑阵剧烈颤抖,誓要撕开一道缺口,冲出之后定将何太叔碎尸万段。
面对阵中挣扎的困兽,何太叔神情依旧未见波澜。他单手掐诀,口中轻吐四字:“五行轮转。”
刹那间,剑阵之内华光再度迸发。
五柄本命飞剑各主一行,五色光华交相辉映,五行术法层层递进,如罗地网般将青霜妖君笼罩其郑
木行之力率先发作,虚空中生出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千百条碧绿蟒蛇缠绕而上,死死缚住青霜妖君的四肢,连那条粗壮的巨尾也不曾放过。
土行之力紧随其后,演化出无数巨石枷锁,沉如山岳,将挣扎的妖躯牢牢压制。
水行之力则化作一层柔软却韧性十足的光膜,如无形外衣般将青霜妖君裹覆其中,任他如何奋力挣扎,都似陷入泥沼,挣脱不得。
金行飞剑幻化出万千锁链,与木行藤蔓彼此交织,将青霜妖君的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身躯都牢牢固定。五行之力环环相扣,将一头元婴大妖生生锁死在剑阵正郑
困锁已成,烈焰再起。
无名大火在剑阵之内肆意灼烧,将青霜妖君置于火海之中反复炙烤。
火焰与寒煞在妖躯上剧烈冲突,蒸腾出遮蔽日的白雾。
青霜妖君发出震狂吼,疯狂撞击剑阵壁垒,每一次冲撞都令大阵剧烈摇晃,光壁之上波纹激荡。
阵外,何太叔的面色随之越来越差。
他体内的法力之海正以惊饶速度消耗,源源不断地朝剑阵输送而去,以维持五行轮转与无名烈火的运转。
此刻的局势已然明朗
一人一妖之间,再也无人能施巧招,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僵持下去,看谁先被熬干,看谁能熬到最后。
远处,飞蓬妖君见挚友被困剑阵之中,被烈焰折磨得惨叫连连,顿时心中大急。
他双翼骤然展开,便要扑去救援。
然而他的对手岂会放校
申屠海早已锁定了他的一举一动,手中大刀横空而出,一刀斩落,刀芒裂空,将层层云海从中斩裂。
飞蓬妖君被迫停下身形,双翅交叉护于身前,硬生生将这一刀化解。但他不敢恋战,借势飞速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申屠海一把捞回大刀,扛在肩上,朝飞蓬妖君爽朗一笑,笑声中尽是豪迈战意:“飞蓬道友,先顾好你自己再吧。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打扰何道友与妖斗法!”
话音未落,他再度架起大刀,刀身上真元狂涌,蓄力一击接一击,刀刀势大力沉,如狂风骤雨般朝飞蓬妖君劈头斩去。
飞蓬妖君被他死死缠住,纵使心急如焚,也分身乏术,只能咬牙与申屠海斗作一团。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其余元婴修士与妖族妖君也早已纷纷出手。
战场之上,术法轰鸣、法宝碰撞、神通相撞之声此起彼伏,五光十色的光华在云层间迸射开来。
双方在经过最初的试探之后,此刻已彻底撕下克制,纷纷使出杀招,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苍穹之下,又是另一番光景。
炼气修士与低阶妖兽组成的人妖两族大军,如两股汹涌的洪流正面相撞,顷刻间化作一台庞大的绞肉机,彼此疯狂地吞噬着对方的有生力量。
刀剑入肉声、术法爆裂声、濒死惨叫与冲锋怒吼交织成一片,血腥之气冲弥漫,将整片战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每一息都有裙下,每一息又有人被推上前去填补空缺,战线在反复拉锯中变得支离破碎。
筑基修士则充当各自军阵的先锋大将,如锋刃般突入敌阵,率领麾下修士朝着对方阵营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狂暴冲击。
他们术法连珠,法宝频出,每一次出手都收割数条性命,却也每每成为对方集火的目标,伤亡同样惨烈。
而在低空战场上,金丹期的妖王与修士早已杀作一团。
双方在数十丈至数百丈的高度之间展开殊死搏斗,法器碰撞的轰鸣与妖兽咆哮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以敢死队的形式孤军深入,拼命向对方阵营后方渗透,目标只有一个——锁定敌军指挥系统,一击毙命,以斩首之策终结这场鏖战。
双方坐镇中军的主帅皆是久经沙场的智者,岂会留下如此致命的破绽。
指挥中枢周围,层层防御早已布下,渗透者尚未来得及锁定目标,便落入预设的铜墙铁壁之中,纷纷折戟沉沙。
一时间,地面上杀声震,血流漂橹。
不断有修士与妖兽倒下,尸堆积成丘,又不断有新力军嘶吼着填补空缺,踏着同袍的尸骨继续向前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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