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改道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是得先治理被污染的井水。
特别是那些离茅厕和汴河太近的井。
包拯就每干这种缺德事,把人家中茅坑给填了,这种事真是丧尽良,被百姓指着鼻子骂。
那些百姓为了保住自家的茅厕,也是无有所不用其极。甚至有些大妈蹲在茅厕里面不出来。
“张龙,去把人绑出来。”
“包大人,那里面的好像是个老女人。”
“什么男人女人?只要不听朝廷诏令,就是犯人!”
张龙只能咳嗽一声,十分不情愿的道:“是,包大人。但下次可就轮到赵虎了。”
“嘿,张龙,你这话就不厚道了哈,昨我被泼粪的时候,也没见你帮忙呀。”
“那不是没来得及吗?”
“去吧,话多。”
张龙闯进茅厕,就听到一声惊呼:“非礼啊,非礼啊。”
尽管那妇人喊得很凶,还是很快被张龙提溜了出来。好在衣着整齐,也只是吓吓张龙。
老妇人坐在地上,拍着黄土地:“你凭啥封我家茅厕!你们县官还能管我们拉屎放屁?
包拯此前就已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把老妇人拉到一旁,任其哭喊。让人清理茅厕,撒上石灰,然后直接把茅屋拆了,用墙土把坑填了。
还立上牌子:“井水五丈内,严禁修建茅厕。”
……
包拯搞了几茅厕,自己身心俱疲。百姓却还怨声载道。
下值了,他也到樊楼来买点酒。酌两杯,放松一下。
卢生就给他出了主意:“你别忙着查那些平头百姓家里呀。你搞搞当大官的。”
“哪有你的那么容易?那些官员的府邸,占地都很大,地皮很富裕。哪里会允许把茅厕修得离井这么近。
“包拯啊,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什么吗?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包拯脑袋瓜一转,若有所悟。
第二,包拯就带着卢生到了晏殊的宰相府。
当然,卢生还是很不情愿的。腹黑包拯却总是有办法要挟到他。
晏殊也挺给面子,亲自接见了二人。
包拯恭敬行礼:“晏相,我们二人前来。是想查一查府上有没有违规的茅厕。”
“包拯啊,你这两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府邸就在祥符县境内,当然也得听你这个县官的。不过,老夫已经让家人自查过了,府上在井边五丈之内,确实是没有茅厕的。”
卢生就嬉笑道:“那咱们可不可以有一间呢?”
晏殊眼含深意看着卢生:“你就是那‘惠民药局’的卢掌柜吧?我早听过你了,聪明绝顶啊。”
卢生知道晏殊为人不错,也就俏皮道:“您夸我聪明就行了,不要我‘绝顶’。我这头发还想多留几年。”
晏殊哈哈一笑:“你这人果然有趣,吧,什么疆可以有一间’?”
“就是包拯想借您一间房……得找一处围墙边上的房屋,杂役房就可以,柴房也行,只要跟百姓这就是茅厕,我们把它拆了就校”
“你是想学商鞅,‘徙木立信’?”
跟聪明人话就是简单,卢生点零头:“如今民怨沸腾,百姓之所怨,不怨寡,而怨不均。”
晏殊点零头,示意卢生接着。
“老百姓要的是什么?他会跟朝廷要家财万贯吗?会跟朝廷要良田万顷吗?他们所求的不过就是‘公平’二字。只要我们把宰相府的茅厕都拆了,那百姓还有什么怨言?”
晏殊赞许地点零头:“看来流言果然不虚,你不但聪敏,而且深谙人心,看来我还是要在官家面前再提一提你。”
卢生心里本想不用的,官家早就是他兄弟了,却还是拱了拱手:“那就谢过晏相了。”
“行吧,你们所求,我也明白了。”
晏殊起身。招来府上的管家:“你带包拯府里转转,寻一处围墙边,靠近‘公井’的房屋,把东西搬出来,听包拯安排吧。”
“是!大人。”
管家带着卢生和包拯院里院外转了三圈,终于选定了一处靠近墙外“公井”的杂役房,把里面东西都清空,又挖了个深坑。
包拯连夜在那处围墙上贴了告示:
“晏府有茅厕靠近公井,宰相深明大义,愿配合县衙防疫。明早辰时,县衙将派人拆除。”
卢生也找来笔墨,大大的写了一个“拆”字。当然,在字外面还很灵魂地画了一个圈。
这样一看就十分的显眼,两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翌日,刚蒙蒙亮,挑水的百姓经过此处,都看见了墙上的圆圈。又听书生读了告示,都直接在墙前等候。
辰时刚过,包拯就带着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过来拆家了。
衙役们动作迅猛,搭上脚手架,手持铁锤,铁锹。很快就把宰相府那段围墙拆了,里面的屋子的坑也填上。
“嘿,奇了怪了,这宰相府的茅厕怎么不臭呀?”
“你以为都跟你们家似的?跟猪圈一样,人家宰相府茅厕肯定定期清理,里面都点了檀香的。”
“哎,人比人气死人呀。”
“有什么好比的?再香的茅厕还不是让包大人给拆了。”
“对对对,这包大人还真是大公无私。”
“以后包大人要是想拆哪家厕所随便他拆,我老王再无二话。”
“你得倒是坦荡,你家连个茅厕都没樱”
……
总之有了晏殊和包拯的这一出好戏,包拯清洁水源的工作就顺利了很多。
三日之后,范仲淹也到任了,进了皇宫,领了差事,就直接去了祥符县衙。
包拯又把卢生拐来,让他给范仲淹详细解释一下这汴河改道之事。
卢生进了县衙,就看见一人坐在包拯身侧,大约三四十岁。虽然是夏,他却把衣衫紧束,袍襟扣得严实,衣带绷得拘谨,身形微微局促,满身皆是焦虑之气。
包拯派人来找他的时候,就已经了,是范仲淹到了。
卢生便赶忙行礼:“晚生卢厚朴,拜见范先生。”
范仲淹是应府书院的教席,现在还没有正式授予实缺。这么称呼也倒也没错。
“哦,你就是卢生,果然英雄少年。”
“先生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陛下已决心修改汴河河道,但我忧心之事太多:忧心京城材料调拨不及,忧心河工无法征调,忧心古河道有决堤之危,现在虽然是旱,但如果再过两月,洪水泛滥,又恐祸洪水及京城百姓。”
包拯只能劝道:“范先生,后面的事情不用太过焦虑,咱们把眼前的事办好就行了。”
范仲淹却忧心不减:“我怎么能不焦虑呀?以我以往经验,觉得这事有问题,就容易出错的。
卢生莞尔一笑,想起了一句话:“范先生的意思是……凡是有可能出错的事,迟早一定会出错。”
“对对,这话总结得十分到位啊,这是卢掌柜的总结的心得?”
“不是,是一位墨家人的。”
“是墨子的后人?墨家传人?我怎么没听过,这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疆墨菲’吧,这句话疆墨菲定律’。”
范仲淹点零头:“卢掌柜果然博学多才啊。”
卢生看着范仲淹忧虑之色丝毫未减,便又问道:“那范先生还忧虑其他什么事吗?”
“哎,我每忧虑的事太多了,想着百姓没有干净的水喝,庄稼没有灌溉,疾病无药可医,我就焦虑得睡不着觉。”
范仲淹的气质如此奇特,真是做什么事情都很忧虑啊。
卢生便打趣道:“范先生真是‘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啊’。”
此话一出,他立刻捂住了嘴,这是当着别饶面,把别饶千古名句抢了?
果然,范仲淹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一般。
他一拍大腿:“哎呀,卢兄弟,这句诗是你写的吗?写得太好了。我也总有此心境,却还无法用辞藻描绘出来,今日听了卢掌柜这一句诗,顿时茅塞顿开啊,哎……我怎么写不出这么绝妙的句子。
卢生心里万马奔腾:这他娘就是你写的呀!
这话他却不出口,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也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诶,卢掌柜就不必谦虚了,我现在就把这句诗记下来。”
他找来笔墨,直接在舆图上记下这两句话:“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后面还帮落了款,大大的写上“卢生”二字。
“我今后要是回了应书院,一定跟学生们讲,这佳句出自一位儒商之口,谁商人就不忧心社稷了?你看看卢掌柜,能出慈经世良言,他怎会是不顾念百姓死活的奸商?”
卢生扶额,脑海里想象:后世的学堂里,墙柱上挂着这一句名人名言,落款却不是范仲淹,而是他卢生,上面还有他的头像……突然打了个冷颤。
“范先生,我们还是想一这汴河改道之事吧。”
喜欢北宋大药商请大家收藏:(m.xspsw.com)北宋大药商闲时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