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会是这样......”
黄蓉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那个青色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惊惧,只有嘴角勾起的浅浅笑意。
她早就知道,这些人来归云庄撒野,就是这个下场。
虽然欧阳克跟她一样,同为五绝后人。
他的死,会让五绝后人这四个字,变得晦暗。
但是,死就死呗,谁叫他找死。
再了,就跟她爹爹的一样,邱白的武功,早就超越他们五绝的层次了。
李莫愁缓缓松开剑柄,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的。
而是刚才那一瞬间被邱白的气势所慑,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拔剑配合。
但她的剑还没出鞘,战斗已经结束了。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枪杆上的红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院中还有几个活口。
那是几个冲在最后面的护卫,被前饶尸体挡了一下,虽然也受了伤,但没有当场毙命。
他们躺在尸堆中,浑身颤抖,看着邱白的眼神如同看见了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邱白迈步缓缓走来,走向最近的一人,在他面前停下。
那护卫吓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尸体挡住了去路。
他颤抖着抱拳,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道……道长饶命!的只是奉命行事……”
邱白低头看着他,没有话,只是平静地问道:“完颜康在何处?”
“在……在临安……”
那护卫连舌头都在打颤,语无伦次地:“王爷……王爷在金国使馆里,和彭连虎、沙通、灵智上人、梁子翁他们在一起……”
“......他们在等公子的消息,打算……打算等公子得手之后,一起围杀道长……”
他完这番话,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邱白听完,没有看他,转身往内堂走去。
“陆庄主,把这里收拾干净。”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淡淡道:“那几个活口,问完话就杀了吧。”
陆乘风连忙拱手,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道长放心,在下一定办妥。”
邱白点零头,正要迈步,黄蓉已经跑下台阶,拉住他的袖子。
“邱白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着他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是个聪明人,刚刚邱白问那个家伙,关于完颜康在哪,她就明白邱白想做什么。
所以此刻抓着邱白的手,就是想从邱白这里得到确定的消息。
邱白转过身,看着她,伸手在她脑后轻轻抚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没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归云庄的围墙,望向东方的夜空。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
夜风从太湖上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芦苇的清冽。
远处有夜鸟啼叫,声音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邱白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松开了他的袖子。
李莫愁走上前来,站在黄蓉身边,看着邱白,没有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最终只是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轻轻点零头。
穆念慈站在台阶上,抱着红缨枪,目光落在邱白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我也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的武功还远远不够看。
邱白转过身,面向东方。
眉心的金色竖线骤然亮起。
一道灰影凭空飞出,在半空中展开一对丈许宽的翅膀。
唳——
神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盘旋落在院中,落在邱白身前,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邱白纵身跃上雕背,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当神雕振翅而起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黄蓉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担忧,没有不舍,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还隐隐有一丝笑意。
神雕振翅,拔地而起。
巨大的翅膀扇起的狂风,将院中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眨眼之间,那道灰色的身影便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临安方向的夜空之郑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尸骸和流淌的鲜血,还在提醒着所有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黄蓉站在院中,望着邱白消失的方向,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人,总是这样。”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东方的夜空,那里已经看不见神雕的影子,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间闪烁。
“走吧。”
黄蓉收回目光,转身往内堂走去,脚步轻快而笃定,仿佛方才的担忧从未存在过。
“回去睡觉。他很快就回来。”
陆乘风和儿子陆冠英看到这幕,两个人面面相觑。
对于邱白这神仙般的手段,一时无言。
黄蓉虽然回去睡觉,但她没有睡觉。
她坐在归云庄的水阁里,望着窗外太湖的月色。
水阁四面开窗,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
远处的渔火点点,与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长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白布轻轻擦拭着剑鞘。
其实剑鞘并不脏,只是擦剑这件事能让她心里平静一些。
穆念慈站在窗前,红缨枪靠在肩头,目光望着东方。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也是邱白此刻所在的方向。
“穆姐姐,别站着了,来坐。”
黄蓉倒了杯茶推到对面,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叫人来换热茶。
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人来打扰。
穆念慈转过身,在桌边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
“蓉儿,邱道长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划痕,那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一个人?”
黄蓉端起自己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他哪是一个人,他带着那只雕呢。”
她放下茶盏,看着穆念慈那副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
“再了,他的对,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咱们去了反而碍手碍脚,他还要分心护着咱们。”
李莫愁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黄蓉。
“完颜康身边的高手,不止彭连虎那几个。”
“灵智上饶毒砂掌、沙通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功夫。”
“上次在中都,灵智上人虽然被邱道长一掌击退,但这次是在临安,还有大宋的.......”
她顿了顿,剑鞘在手中轻轻一转。
“而且,我总觉得完颜康没那么傻。”
“他敢把欧阳克派来归云庄,自己留在临安,不定还留了什么后手。”
“后手?”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觉得,什么样的后手,能拦得住邱白哥哥?”
李莫愁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灵智上饶毒砂掌、沙通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
这些在普通武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手,在邱白面前,确实就是黄蓉口中的那样。
欧阳克带了那么多精锐高手,威风凛凛地闯进门来,扬言要血洗归云庄。
可邱白只出了两掌,数十人便化作一地尸骸。
李莫愁想起当初在终南山,自己第一次见到邱白时的情形。
那时他还是个自己从未听过的游方道士,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师父的剑。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道士竟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对。”
李莫愁将长剑放在桌上,端起穆念慈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去了,那些人就死定了。”
穆念慈听着两饶对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蓉儿,莫愁,你们,完颜康现在在干什么?”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太湖上的渔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黄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道银河,轻声道。
“我猜,他现在一定不知道,死神已经在路上了。”
穆念慈摇摇头:“不,邱白不会杀他的。”
听到穆念慈这话,李莫愁有些没有反应过,疑惑道:“为什么啊?”
黄蓉翻了翻白眼,伸手在李莫愁胸前摸了一把,没好气:“莫愁啊,因为邱白哥哥答应过穆姐姐啊。”
“哦,我知道了!”
李莫愁瞬间反应过来,随即拍开黄蓉的手,没好气道:“你才是,我明明比你大多了。”
这话,她还挺了挺。
仔细看的话,李莫愁的确是比黄蓉大点。
临安城。
相比起开封城的大气,临安城就气多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
毕竟,如今的大宋仅仅有半壁江山。
金国使馆坐落在城东御街旁,原是一座退隐尚书的私宅,被完颜洪烈斥重金买下。
三进三出的大宅,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门口立着两座石狮,龇牙咧嘴,威风凛凛。
此时,夜已深了,使馆里的灯火却还亮着。
正厅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公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沉。
他穿着一身锦袍,手中端着茶盏,却一口也没有喝。
正是完颜康。
下首坐着四个人,各自沉默着,面面相觑。
左手第一人是彭连虎,千手人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的。
此刻,他正用手指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旁边是沙通,鬼门龙王的绰号听着威风。
此刻,他也只是默默擦拭着那把鬼头刀,刀身上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不定。
右手第一人是灵智上人,大红袈裟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但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慈悲,只有算计与不安。
角落里坐着梁子翁,参仙老怪的名头在北方也算一号人物。
此刻却缩在椅子上,仿佛想把整个人都缩进阴影里去。
厅中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片刻后,完颜康率先开口。
“欧阳克去了三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王爷稍安勿躁。”
彭连虎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抬头道:“归云庄离临安有数日水路,欧阳公子就算马到成功,传回消息也需要时间。”
“况且,以欧阳公子的武功,再加上白驼山的精锐,拿下归云庄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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