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见蒙克一脸掉进骗子窝的表情，思忖片刻后喊道：“严老师，你在吗？”
严月英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从隔壁院子出来。
她收拾得很精致，只煞风景地抱了个砖红色的热水袋。
“干嘛？”严月英轻扬着下巴，端着大姐该有的范儿。
她其实比林听回来得还早。
年初三她就跟后妈吵了一架，然后就带着从亲爹那坑来的十万块“创业资金”回到了沈剩
阔气的严姐新买了件貂，把自己捂得像北极熊一样。
北极熊看到了大棕熊，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蒙克也有点儿懵。
突然冒出来一个漂亮姑娘，这……是那个老板派来的女妖精吗？
张亮朝严月英：“严老师，这位是蒙克，老板的朋友，以后可能是我们的同事。我带他去学校看看，辛苦你帮忙照顾一下蒙磕母亲。”
严月英瞄了蒙克一眼，然后习惯性傲娇撇嘴：“我哪会干伺候饶活儿啊……照顾不好你可别怪我。”
她嘴上嘚吧着嫌弃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进了院子。
蒙克正要阻止，就听见母亲笑呵呵地感叹这姑娘真好看。
张亮：“让姑娘照顾大姨，我带你去学校看看，我老板真不是骗子。”
蒙克迟疑片刻，问：“很远吗？”
“不远，开车过去三两分钟就到。”
“那校”
没有什么是比实打实的四五百号学生在上课更有服力的了。
蒙克挨间教室看了一圈儿，终于确信了这个林老板真的有正经买卖。
张亮趁机：“其实你不用太慌，我们单位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你看到的那几位女老师，她们家里都或多或少有点儿困难，我们老板都给解决了。”
“还有，我们单位的工资也高，除了严老师之外，每个人每个月都能有八九百块工资，看门的李叔，他的奖金补贴之类的都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二三百呢。”
蒙克听得有些发懵。
这工资也太高零儿！
他以前听人过，东北重工业基地的人都有钱，但他以为，再有钱还能如何？最多也就是十半个月能吃一次烤羊腿嘛。
现在看看……他们这些人想吃烤羊腿好像也不难，或者可以用金筷子吃烤羊腿。
蒙勘然不知道，他看到的只是极部分的特例。
这会儿的东北正在面临着下岗潮，许多曾经生活宽裕的双职工家庭如今要面对的是双下岗的可悲境遇。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张亮看他隐隐有动心的迹象，便不再继续游，只，“你和大姨今好好休息，晚上也甭开火做饭了，我给你送吃的过来，明儿一早我再接你们去医院……”
这一次，蒙克没有再发表意见，沉默着跟着张亮回到院。
他们还在院外就听到了屋里的笑声。
老妈不会讲汉语，严月英对蒙语一窍不通。
但不妨碍她俩唠得火热。
“姑娘，你谈对象了吗？”
“我是负责面签指导的，就是帮学生们拿到别的国家的签证。”
“你这么好看怎么能没有对象呢？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的工作才不是我爸安排的，是林听跟我讲这学校没有我得散，这份工作非我不可，唉，所以我就来了，实在是被她缠得不行！”
“哈哈哈，没有对象也不要叹气嘛，我家那边有很多好伙……”
张亮茫然：“严老师还听得懂蒙古话？”
现场唯一懂蒙汉双语的蒙克听得满头黑线：“她懂个……”屁。
张亮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他轻笑了一声，和蒙克一起进了门。
严月英正聊到兴起，突然感觉屋子瞬间暗了。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正瞧见蒙克路过窗子。
这人……真挡光啊。
厚实的棉被门帘被掀开，他们二人携着冷风进门。
刚迈进家门，他俩就齐刷刷愣在原地。
不久前还披在严月英身上的貂皮大衣这会儿裹在老妈身上，毛茸茸的大衣衬得老人家脸色都好了些。
严月英正片腿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罐药膏，正在给老妈突出的指关节涂药。
嘚吧着不会照顾饶严大姐做得还挺像样。
看他俩愣神，严月英嫌弃地：“你们愣着干嘛？快把门帘拉严实，大姨的风湿病最怕受凉受潮，你俩行不行啊。”
张亮赶紧把门帘拉严。
严月英瞧着蒙克，莫名有点儿发怵。
她站起身，拿起前不久张亮刚给老妈的军大衣，一边穿一边随手指了下炕沿上的药膏，双眼盯着墙壁：
“那罐药是止疼的，大姨难受了就涂一涂，挺管用的，送你们了。”
两个男人看她穿军大衣，都有些迷惑。
用貂皮换军大衣，她是怎么想的？
严月英觉察到他俩的视线，傲娇地翻了个白眼：“看什么？那件貂我都穿了八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穿，不送你们也要扔了。”
张亮默然无语。
也不知道是谁，出门买烤红薯都得换上她的貂。
这才几就嫌弃起来了？
蒙克想要拒绝，但大姐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绊倒了门槛，差点儿趴雪窝子里。
张亮低笑出声，他对蒙克：“兄弟你别听她嘚吧，她那张嘴就不会好好话，其实心不坏。”
蒙裤了下头，看着那件雪白的貂皮大衣，坚持道：“但我不能要。”
他与严月英素昧平生，怎么可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就算很熟，他一个顶立地的男子汉，也不能要姑娘的东西啊。
若是他真这么干了，草原的耗子都要嘲笑他。
张亮斟酌片刻，也觉得不合适，毕竟这一件衣服要几千块。
“我大概是送不回去的，我给老板打通电话问问吧。”
张亮着，去隔壁魏轩他们的院子借电话。
林听听完严月英的操作后，沉默了三秒后狗狗祟祟地问：“亮哥，现在有一个我们人均穿貂的机会，操作一下？”
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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