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曦抿了一口伯爵红茶，醇厚的茶香在舌尖绽放，只是那滚烫的温度仍旧刺得她舌头猛地一缩。
好烫！
现在是普雷斯特花园的下午茶时间，没什么正餐提供，陈暮曦肚子也不饿，就来试试这里好评如潮的热伯爵红茶。
但果然品不来啊，这样一杯就要68吗？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陈暮曦看着桌上这盛放在雅致茶杯内的红茶，怎么都觉得划不来。
自分别后，季妍研就没再联系过她了，发消息也不回。
不只是季妍研，连林清平也是，不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事。
唐岚也要面对后续工作的交接，鹰门司三大知事之一的叶谦身亡，整个司内的人手紧缺，他忙得完全脱不开身。
最糟糕的，还得是眼前这个家伙……
林慕玄若无其事地坐在对面桌，同样品尝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他颇为优雅地捻起茶杯，向口中送去，与陈暮曦不同的是，他毫无顾忌地喝了一口，感慨道：“当鬼的感觉就比当人要好很多。”
比方不用怕会烫到舌头。
一旁穿着制服的餐厅经理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一脸恭敬地问道：“林总，口味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林慕玄微笑着道：“这杯不错，继续保持。”
听到这话，陈暮曦发觉那餐厅经理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连忙点头。
林慕玄摆了摆手，餐厅经理也很识趣地徒了一边去。
看上去很紧张啊……这是被敲打了吗？完全听不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陈暮曦本能地腹诽了起来，她好像可以想象林慕玄平时在集团里的形象是什么样了。
“原来这家餐厅是你们旗下的啊？”陈暮曦低声询问道。
林慕玄意外地看了陈暮曦一眼，点零头，道：“你不是和清平来过几次了吗？不知道吗？”
你怎么这个都知道……陈暮曦心里发毛，是林清平出现在这里就会有人汇报上去吗？大财阀真是吓人啊。
林慕玄随即又品了一口热伯爵红茶，理所当然地道：“也是，他不喜欢这些和我扯得上关系的事情。”
陈暮曦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林慕玄，从当时见的第一面开始，她就搞不懂林慕玄内心的构造。
比起其他人心灵具有表征性的形状，林慕玄的心灵就看不出任何玄机，如同一口极其复杂的机关，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像他之前突然对自己出手，陈暮曦也没有感受到一丝恶意。
哪怕前不久还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现在他也可以淡然地坐在自己对面喝茶，处之泰然。
只是也没人知道他那张面孔下到底想的是什么……
现在楚轩明和莫卿闻都处于亟待恢复的状态，不单独显形了，连维持神智都不够。只能由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林慕玄。
林慕玄见陈暮曦一直谨慎地盯着自己，十分淡然地付之一笑，看上去就像个很有涵养的谦谦公子。
他把陶瓷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微笑，和善地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吧。现在我也不用对你藏着掖着了。”
林慕玄的言语就自带一股魔力，他的体态和语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和信服。
陈暮曦身子微微前倾，冷声问道：“林清平去哪儿了？”
林慕玄轻笑了一声，似是感慨地道：“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你很关心他啊。”
他顿了顿，看陈暮曦没什么反应，随即坦诚地回答道：“在事发前，我用其中一个鬼神的权柄把他隐藏了起来。算是作为一种保护，我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身为我的亲弟弟，他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暮曦冷冷地“呵”了一声，语气不掩饰嘲讽地道：“那你还挺爱你弟弟的。”
前面不知道是谁在林清平的庆功宴上差点把人家弄死，现在好意思这样笑吟吟地这种话？
林慕玄也不恼，好似就没有听出陈暮曦话里的嘲讽，他大方地道：“我希望他能身为一个正常人生老病死，而不是作为一个怪物，或者一个傀儡。”
听到林慕玄这话，陈暮曦微微皱眉，思考着这话的真实性。
他接着道：“酆都很早就开始渗透现世了，大概五千年前，它就挑选了特定的几个人作为它的代行者。在当时它能给予的恩赐不多，顶多也就是一些预知的能力，所以领受恩赐者大多担任起了部族内巫祝祭祀的职位。”
“拥有这些能力的他们也自然更容易生存下去，随着时代发展，就变成了现在的家族。林家是其中之一，李家也是其中之一。恩赐随着生育的过程不断延续，愈积愈多，目的就是在最后能让鬼神降临现世。”
陈暮曦点零头，冷笑着道：“你们确实做到了。”
看林慕玄面色如常地讲述着，就好像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为了我把自己辛苦请来的酆都鬼神给弄回去了？”
林慕玄摇了摇头，颇为无所谓地道：“我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作为让我重返世间的回报，这是我应该做的。”
“况且……”林慕玄顿了顿，眼神晦暗地提示道，“屠诛并不是我们林家供奉的酆都鬼神，祂的死活本就与我无关。”
屠诛不是林家供奉的酆都鬼神……那就是李家的了？陈暮曦看着林慕玄的眼睛，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那你们林家供奉的又是哪位？”陈暮曦追问道。
林慕玄笑了笑，不作回答。
着知无不言，问到关键问题了果然就不吱声了。陈暮曦心中冷笑，表面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问道：“那怎么样可以把林清平弄回来？”
林慕玄微笑着道：“酆都鬼神的投影消失的那一刻，权柄就已经失去作用了，他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那要多久？”陈暮曦刚问出口，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赶忙拿起来问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清平生冷又疲惫的声音：“陈暮曦，是我。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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