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中段突破口上的黄巾军已经从近百人扩散到整段女墙。
他们的防线不再是半月阵，而是开始向外辐射，一步一步压着守军往关墙内侧退。
左翼和右翼的守军同时受到挤压，防线像一块被从中间撕开的布，裂缝越来越大。
高怀德和石守信被孟绝海死死拖住，眼睁睁看着邓王那边的情景，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
孟绝海一枪刺向高怀德的左肋，高怀德回枪格挡。
石守信趁机从侧面一刀劈向孟绝海的腰腹，孟绝海甚至没有收枪，只是侧身一让，刀锋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削飞了一片甲叶，却没有山皮肉。
紧接着他枪尾一甩，砸在石守信的刀背上，震得石守信连退两步，虎口一阵发麻。
“他娘的。”
石守信握紧刀柄，骂了一句，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他已经感觉出来了，孟绝海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这个人在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等邓王彻底稳住阵脚，等黄巾力士登城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正在越来越近。
关墙下，黄巾力士已经到了城脚。
他们的云梯比普通云梯更沉更稳，梯子顶端嵌着铁钩，一旦扣住垛口，除非砍断梯子本身，否则光靠长杆根本推不动。
第一架梯子已经搭上了中段垛口，铁钩嵌进砖缝时发出的摩擦声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守军脸色发白。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七架云梯同时搭上了关墙，每一架云梯上都攀满了黄巾力士。
高怀德看见第一个黄巾力士翻过垛口的动作就知道完了。
那人左手盾右手刀，身体刚翻过垛口，还没有落地，盾牌已经护住了正面，刀刃从盾牌边缘探出来，精准地捅进了垛口旁一个守军的腹部。
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拔刀，换位，侧身让开垛口，下一个黄巾力士已经从他身后翻了上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们没有流民冲锋时的呐喊，没有黄巢嫡系那种悍勇的吼剑
他们沉默地翻过垛口，沉默地架起盾牌，沉默地向两侧推进，只在刀刃与护甲相遇时才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种沉默比任何喊杀声都更令人心悸。
高怀德分心的同时，孟绝海眼神忽然一凌。
【孟绝海“一马三枪”赋触发，第一枪武力+3，当前武力上升至103】
虎头皂金枪的枪尖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道金色的闪电，分取高怀德的咽喉、胸口和腹。
与此同时，他枪尾一甩，精准地砸在石守信欺身劈来的刀背上，他始终没有忘记以一敌二。
高怀德拼尽全力回枪格挡，第一枪挡开了。
【孟绝海“一马三枪”赋第二枪触发，武力+2，当前武力上升至105】
第二枪的枪尖擦着他的耳侧划过，带起的劲风刺得他半边脸生疼。
【孟绝海“一马三枪”赋第三枪触发，武力+1，当前武力上升至106】
第三枪，他再也接不住。
枪尖扎进他的右肩窝，穿透肩甲，从后肩透出。
鲜血顺着枪杆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关墙的青石板上，瞬间被石缝里沉积的暗红色血垢吸了进去。
高怀德闷哼一声，右手握不住枪杆，长枪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他跌撞着后退，后背撞在垛口内侧，整个人沿着墙滑坐下去，低着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肩窝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很快就把他半边衣甲染成了深黑色。
“老高！”石守信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石阶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黄巾军的方向，是从关内上来的方向。
石守信猛地回头。
石阶上，黑压压的援军正涌上来。
左右两端各有两千人，是伍云召和伍锡带着下一班轮守的士卒前来支援。
这些人本该再歇两个时辰才上城，但中段垛口告急的消息一到，伍云召直接把所有人从营房里拉了起来。
他们有的铠甲还没系好，有的头盔是边跑边扣上的，但没有一个人犹豫。
伍云召率先踏上城头，目光一扫，便将关墙上的局势尽收眼底。
中段垛口已经沦陷，黄巾军正从中间向两侧辐射，左翼和右翼的守军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被挤压得节节后退。
邓王那尊巨塔般的身影在垛口前横冲直撞，每一戟扫出去都有守军惨叫着倒下。更远处，黄巾力士正从云梯上源源不断地翻上来，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守军的性命。
“左翼！压住阵脚，不要让他们继续往外扩！”
伍云召厉声下令，丈八亮银蛇矛向前一指，“右翼，把弓箭手调到藏兵洞上方，给我封死他们的云梯！不许再放一个人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钉子钉在城墙上。
原本已经开始混乱的守军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溃湍脚步停住了。
左翼的刀盾手重新架起盾墙，右翼的弓箭手从藏兵洞里探出身来，密集的箭雨朝着云梯方向倾泻而下。
两个刚翻上垛口的黄巾力士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箭矢钉在了垛口上。
另一边，伍锡一眼就看见了王。
那尊三米七澳巨体在人群中太过显眼，画杆方戟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血雾。
短短片刻工夫，他已经从垛口向内推进了十几步，身后的黄巾军以他为轴心向两侧扩张，隐隐有将东段防线彻底撕开的趋势。
伍锡没有话，他提着混元鎏金镗，大步朝邓王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冲了起来。
一个黄巾兵试图拦他，被他一镗砸碎了盾牌，连人带盾飞出去撞在垛口上。
第二个黄巾兵从侧面劈来一刀，他头也不回，左手一镗横扫，那人连刀带人一并被砸下了城墙。
邓王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来。”
邓王咧了咧嘴，画杆方戟缓缓抬起。
伍锡没有答话，他将两杆混元鎏金镗在身前交叉一碰，发出震耳的撞击声，然后朝着邓王猛扑了过去。
眼见夏军援军已到，孟绝海此刻也发了狠。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在夏军的防线重新稳固之前把这个口子撕得更大。
虎头皂金枪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招招狠辣，枪枪夺命。
石守信本就已带伤，哪里还挡得住这般猛攻，几个回合下来，左腿、右臂又添了两道新伤，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岌岌可危。
就在孟绝海一枪刺向石守信咽喉的瞬间，一杆蛇矛从斜刺里探出，精准地挑在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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