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主城。
城墙上的防御符文比苏墨离开时又多了几层，灵能结晶的光芒在那些纹路中流转不息，将整座主城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之下。
但守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安全福
因为城外，太安静了。
秦昭站在城墙垛口后，眉头紧锁。过去一个月，暗影与月灵的活动频率骤然下降，从每十几次袭扰降到了三五次。
新人们都以为这是好事，觉得那些怪物终于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秦昭不这么想。
猎食者在发动总攻之前，往往是最安静的。
她会用望远镜眺望远方，那片被暗影笼罩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主城蔓延。
那片区域里的树木早已枯死，枝叶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霉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更远处，有一块裂隙投射出一片清冷的月华，将月光笼罩区域改造成月岛模样。
“秦队！”一名守备队员从城下跑上来，气喘吁吁，“指挥部那边传来消息——苏大领主马上回来！”
秦昭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转过身，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确定？”
“确定！通讯已经接通了，并且准备好空间挪移大阵的启用！”
秦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记得很清楚，苏墨离开永恒蓝星时，她还只是一个四阶中期的守备队队长。如今她已经是五阶中期，也不知道苏大领主。
……
极北冰川的寒风裹挟着冰粒，打在影一的斗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站在那座被冰川覆盖的峡谷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扇已经敞开一条缝隙的巨型石门。
石门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纹路正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幽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将周围的冰壁映照得如同深海。
距离石门自行开启，已经过去了整整七。
七里，他派了两批人进去。
第一批，两名影卫精锐，六阶初期，擅长隐匿与侦察。进入石门后三息，通讯中断，生命信号消失。
第二批，四名战斗型影卫，六阶中期，携带最高级别的能量护盾发生器。进入石门后七息，通讯中断，生命信号消失。
这些六阶成员通过复活一次的代价可不，得知影主即将返回的消息，影一便没有继续尝试，免得得不偿失。
这七，他一直站在这座峡谷边缘，没有离开过半步。不是不想进去，而是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石门刚开启时，从缝隙中涌出的气息让方圆百里的冰川都在震颤，那些被月灵寄生的冰原凶兽发了疯似的朝峡谷方向涌来，影卫和起源主城的守军联手才将它们挡在外围。
七过去，那股气息逐渐趋于稳定，但影一能感觉到，门后的东西没有离开，只是盘踞在里面，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影一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石门。
缝隙中溢出的幽蓝光芒，在冰壁上投下扭曲的倒影。那些倒影随着光芒的流转不断变幻形状，有时像触手，有时像眼睛，有时像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张着双臂，像是在等待一个拥抱。
他不喜欢那个轮廓。
因为它看起来，太像一个欢迎的姿态了。
……
归烬号缓缓泊入主城中央广场的那一刻，整座起源主城都安静了一瞬。
舱门开启，苏墨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
他换了一身玄黑色的长袍，乍一看与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
但守在广场四周的守军们，都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压迫釜—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高阶生命对低阶生命然的、无法掩饰的层次差距。
七阶已经能算是另一个层次了。
苏墨扫了一眼广场周围熟悉的建筑轮廓，眸中神色平静如水。
赵敢当跟在他身后走出舱门，深深吸了一口永恒蓝星的空气，咧嘴一笑：“还是熟悉的味道，果然，我还是喜欢这里。”
“少废话。”苏墨头也不回，“先去指挥部。”
“是。”
……
起源主城，地下指挥大厅。
全息星图在圆桌上方缓缓旋转，标注着永恒蓝星各处暗影与月灵活动热点的红色光点，比几个月前密集了数倍不止。
苏墨坐在主位上，听完了陈渊关于当前局势的详细汇报。
暗影活动频率下降但推进速度加快，月灵势力范围持续扩张，极北冰川遗迹的发现始末，石门自行开启的时间节点，两批侦察队全军覆没的详情，以及联合情报中心成立后各方势力暂时搁置分歧、共同应对威胁的现状。
每一项，陈渊都汇报得条理分明。
苏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圆桌，落在那个始终站在阴影中的身影上。
“影一。”
影一从阴影中走出，在圆桌旁停下。他依旧是那副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模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苏大领主。”
“石门上的符文阵列，你分析到什么程度了？”
影一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取出那几块从远古档案馆带出的石板碎片，一块一块，整齐地排列在圆桌上。
“石门上的符文阵列，与这些石板碎片上的图案完全吻合。三幅图案——最上层的月亮之眼，中层的黑暗女王，最下层的废墟与大门。”
他指向最下层那幅图案，指尖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石刻记载的最后一句是：‘唯有门后的光芒能终结一钳。之前我们以为‘门后的光芒’是指某件被封存在门后的神器或力量，但现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门自己开了。也就是，不是我们去开门，是门里的东西主动打开了门。它在等我们。”
指挥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苏墨盯着那几块石板碎片，目光在那些流转的符文纹路上一一扫过。他想起在深渊战场上，珪刃过的那句话——“第四重封印解开后，我已经开始做梦了。一轮血红色的月亮，一座燃烧的城市，城市中央有一扇门。”
血红色的月亮。燃烧的城剩紧闭的门。
与这些石板上的图案，重合度太高了。
“你还有什么要的？”苏墨抬起头，目光直视影一。
影一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有一个推测，但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
“月灵、暗影和门后的东西可能都不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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