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丹凤楼里。
“草了，吊了！！！”
王戎不屑的暗骂一声，黑脸布满了不屑，嘲讽之色。
“涂大人，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呵呵，打仗嘛，就是这个吊样子”
“呵呵，习惯就好了，多看看，多见识几番，就舒坦了”
、、、
眼前这个，该死的知县，当真是，让人看不起，瞧不起。
胆懦弱无能，又奸诈毒辣，贪财好色，妥妥的贪官污吏。
这要是十年前，依着王戎的性子，前晚上就剁了，丢进河里去喂鱼虾。
这个废物，留着，就是浪费米粮，浪费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不过，这一次，王戎忍住了，没动手砍掉涂扒皮。
他是外来户，初来乍到，要想守住这个上海县，立下战功。
眼前的废物知县，还是有用的，用处不。
得留着，有助于守城，守住他王戎的荣华富贵，升官发财。
不别的，军队的钱粮，犒赏，就是这个废物筹集的，一分不少啊。
“王将军”
“城外的贼人，贼军，要杀上来了啊”
“这样下去，十六铺，肯定都毁了，护城河，也没了”
“王将军啊，你得想想办法，拦住这帮清狗子，不能破城啊”
“这，这个，，那个，万一破了，城里的老百姓，商户，可都要完蛋啊”
“王将军，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你可要守住啊，顶住啊”
、、、
卑躬屈膝，唯唯诺诺，谨慎微。
老知县，躬着身，弯着腰，战战兢兢，满脸的渴望，眼眸恐惧，又带着炙热啊。
外面的十六铺，死不死，活不活，都是一群贱婢，他不在乎的。
他是怕，怕城破了啊。
城破了，他这个知县，家眷，十年的积蓄，可就全完了。
现在，他的头发没了，剃了光头，回不去了。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个狠人老武夫，坚守住，扛住清狗子围剿。
“呵呵”
狗屁的自己人，黑脸的王戎，呵呵冷笑数声。
谁他妈的，跟你这个涂王八，是自己人啊。
这要不是，看在钱粮的份上，需要坚守的份上，早就剁了这个狗东西。
“涂大人啊”
“你是在教本将做事？？？”
“呵呵，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府歇着吧”
“呵呵，本将，麾下的将士，也需要更多的钱粮啊”
、、、
“啊，，”
寒光扫过来，涂贽吓的一哆嗦，腿脚更软了。
下意识的，连忙摆了摆手，哆嗦着解释：
“不，，，不敢，，下官不敢啊”
“只是，只是，这个城，要是破了”
“城里的财主，商户，老百姓，都死了，以后的钱粮，，，”
、、、
抖啊，怕啊，他的膀胱，又开始发紧了。
哆哆嗦嗦的，话都不利索，都自称下官了，口不择言。
“嘿嘿嘿”
老杀将王戎，继续嘿嘿冷笑着，狞笑着。
冷脸冷目，张开他那血盆大口：
“涂大人啊”
“守城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本将，有精兵两千，城外的清狗子，不过是千人左右”
“呵呵，他们，要是胆敢靠过来，本将的反击，也不是吃素的”
“呵呵，再多的清狗子，都是送材，来送死的，送人头战功的”
“呵呵，不过啊，涂大人啊”
“这个钱粮啊，还是有些不够啊，不足啊，你得加把劲，别拉稀啊”
“没钱，没粮，将士们饿着肚子，那就不好办了啊”
“嘿嘿嘿，城外的贼军，兽兵兽将，都看到了吧，嘿嘿嘿，，，”
、、、
呵呵嘿嘿的狞笑，在黑洞洞的城门楼，肆意叫嚣着。
涂知县，涂扒皮，张了张嘴，想点什么，恳求点什么。
可是，看着老杀将，那板着的黑脸，冷冰冰的马脸，杀气爆棚。
涂王八，低头了，怂腰了，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争辩。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缩回城垛后面，抱着头，浑身继续发抖。
这一刻，肝胆俱裂的他，还不忘内心暗骂，大骂不已啊。
“啊呸”
“这帮死丘八，挨千刀的”
“他妈的，两时间不到，已经敲诈了两三万两”
“干尼老母的，还不够，还要继续要，杀的贼配军啊”
“去他妈的，什么明军，什么仁义之师，都是狗屁，都是挨千刀的”
“不给钱，不给粮，还不是一群老贼头，兽兵兽将，孽畜，牲口”
、、、
一边暗骂着，一边又偷瞄城外，十六铺的惨剧。
这一刻，再大的愤怒，他都不敢吱一声，反抗分毫。
这一刻，他也后悔了，不该投了王戎，投了所谓的明军。
这个城，要是守不住了，他肯定要被抄家灭族的。
这个城，要是守住了，他也得破产，被这帮孽畜，敲骨吸髓。
可他也知道，不投降，王戎会杀他。
他会死，他的家眷，会被虐杀，他的妻妾，会沦为万人骑。
他怕死，比谁都怕死，他还没有享受够，妻妾成群，荣华富贵。
“哼，，”
县丞王孙兰，就站在另一边，脸色铁青，发出重重的冷哼。
王孙兰，是江南本地人，举人出身，在上海县做了八年的县丞。
他也是乡绅商户的代表，跟城里，城外的财主们，关系密牵
这次王戎要钱粮，就是他，代表官府知县，出面去筹集的。
跑了一一夜，眼睛都没合眼，眼珠子赤红。
最后，好不容易，凑了几万两银子，几千石粮食，全交给了王戎。
他是本地人，离不开上海，松江，大江南。
同样，他也是跪的最快的官员，一点犹豫都没樱
反正，他是本地人，谁做这个朝廷，都无所谓的，也都没关系的。
同样，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帮王戎守住这座城。
因为，他还是本地人，亲朋故友，都在这边，跑不掉的，不想死啊。
可现在，该死的王戎，拿了那么多的钱粮。
冷脸冷眼，眼睁睁看着那些商户被杀、被烧、被填护城河，无动于衷。
涂知县，也是这个吊样子，不管不顾，啥都不管，也管不了。
王孙兰，忍不住了，受不鸟了。
于是，走上前去，抱着拳头，不卑不亢的道：
“王将军”
“诸位将军，大人”
、、、
“县丞大人啊”
“什么事，有屁就放”
王戎，盯着外面的烧杀抢掠，冷眼相看，冷冷的回了一句。
他是老杀将啊，一直盯着十六铺，黄浦江面，目不转睛。
甚至是，他还掏出了望远镜，想看一看上游，会不会出现，更多的清狗子。
他知道的，梁化风的本部兵力，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随便搞搞，也能集结上万的重兵，顺江而下，杀过来。
当然了，他也想知道一点。
城外的清狗子，到底是哪一个领兵的，如此没脑子。
深更半夜的，还要登陆，还要搞偷袭，等到亮，很困难嘛。
当然难了，他根本不知道的事。
城外的清军，领头的王虎，正是王龙的亲弟弟，生死大敌啊。
“呼哧，，”
王孙兰，深吸一口老仙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
“王将军”
“城外那些商户，都是城里的财主，有钱人”
“就在这两，他们给将军凑了几万两银子，几千石粮食”
“现在，他们在城外，被清兵追杀，残杀，虐杀，变成填埋护城河的蝼蚁”
“王将军，诸位将军”
“若是见死不救，冷眼相看，城里的其他大户会怎么想？”
“这以后，继续守城下去，日子久了，谁还肯给将军凑钱粮？”
、、、
“哼，，”
王戎，听不下去了，猛的回过头，冷脸冷哼。
眼眸深邃，杀气爆表，死死盯着这个，胆敢仗义执言的臭酸儒。
王孙兰，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不敢对视老贼头的杀人目光。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劝：
“王将军”
“下官，不是别的意思，不敢干涉军务”
“只，，只是，这钱粮的事，关系甚大，好言提醒而已”
“贼人来袭，若又失去了民心，这以后，要想继续坚守下去，就，，”
、、、
“够了，，”
王戎，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他。
“王，王将，，，”
期期艾艾的，断断续续的，王县丞不敢下去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帮老武夫的杀气，甚至是有人握着刀把子。
但是，他又不得不站出来，仗义劝，拼死出口。
因为，他还是本地人，本地乡绅，富户，豪商的官府代言人。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亘古不变。
他是本地的官员，就是本地利益集团推出来的利益代表。
他能坐稳这个县丞，又拿了那么多的利益。
关键的时候，他要是不站出来，替利益集团话，拯救城外的商户。
这以后，他就不用混了，等着被人抛弃，甚至是弄残，弄死。
尤其是他自己的家族，亲朋故友。
“草了，，”
“吊了，，”
“不好搞啊，棘手了啊”
、、、
王戎，回过头，望着城外的十六铺，血与火，忍不住的暗骂几句。
双方的火炮，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都在大炮打蚊子，盲人抓瞎子。
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街道上，江面上，有点看不清啊。
外面的敌情，王戎根本不知道，更不清楚，有没有别的伏兵。
这一刻，他犹豫了，他不是担心，打不赢梁化风的军队。
他最担心的，还是伏兵，黑暗中，隐藏的风险，太多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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