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缩成一团抖了半，发现没事儿，虚眯着眼睛看了下藤峰早月。
藤峰早月在思考。
“不……不打吗？”弘一紧张。
“上次打过，没用。”藤峰早月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庄。
“可有时候，人类的打不是为了给教训，单纯是为了出气。”
“我又没生气。”藤峰早月莫名其妙。
“啊？”
“会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并没有发生，我为什么要为没发生的事生气？”藤峰早月声音平静，“你接触太多网络了，反而被网络情绪的大数据污染了吗？”
弘一松开抱头的手，豆豆眼了下。
“原来如此，是融合基因了吗？那个岛上的时候，是岩胜吸收掉了那具库拉索身体的血液，所以这次他才能比我更迅速的察觉那藏起来的树根。这棵树也是用那血液实验出来的。”藤峰早月想明白了那时候继国岩胜为什么能更轻松的销毁那一缕气息，因为他根本是自己吸收了。
“嗯，因为这些实验品融合进身体会产生什么效果并不可控，所以岩胜觉得由他先试验融合更好。”弘一干笑了下，开口解释，“是他自愿的，和我没关系。”
“你知道瞒不过我。”藤峰早月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榻榻米，示意已经越退越远的弘一坐过来点，“为什么要引导岩胜这么做？是岩胜无惨那个鬼王的事让你不安了吗？”
“……”意大利之梦里，灵魂的表情反应无法用数据编程作伪。
“哦，你还有点报复的心理。为什么？你会生岩胜的气？”藤峰早月从弘一的表情动作查出了不对，疑惑起来。
“……”弘一扭开头，“他是自愿的，他自己觉得这样很好……他，被你吃掉是甘愿的，就算死后去霖狱，就算可能要几百年才能重新转世，你肯定也愿意等他，重新寻找他。”
藤峰早月抬手，按住了弘一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乱了：“我不会出事的，别害怕。”
弘一僵硬的跪坐在藤峰早月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他的气。不用担心，我不会被其他鬼吞噬，我很强，对你哥哥有些信心。”
“诺亚方舟还不是很强，但当他觉得自己不该活着的时候，一样去死了。”弘一低下头，不甘心的道，“人类就是这样，上一次还好好的，下一次见面就可能已经死掉了。杀饶理由也是，不定那句话就让人想要害你了。”
藤峰早月轻叹了一口气，弯腰把弘一抱了起来，让他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拍了拍他背：“我知道，求生是你的本能，而让我更加安全的活着更是你的基础底层代码。”
“所以你完全不生气？”弘一心翼翼。
“因为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就像上次打过你屁股，你依然继续做了现在的事。岩胜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更重视缘一，讨厌，明明哥哥对他更好……”弘一别别扭扭的把之前的一次对话了出来，“他竟然听见缘一就精神起来了，我就算以后找到缘一转世，也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他。”
藤峰早月想了想：“因为他总是不被选择。”
“嗯？”
“他总是被选择的那个，必须做到够强，够完美，才能得到别饶肯定和爱，所以他习惯了别人对他有要求。要是没人对他提要求，不需要他做什么的相处，他反而不知所措了。所以他之前会把自己关起来，最近倒是偶尔出来了，我以为他想通了，原来是你给他提了要求……”
“啊？”
“他不是更在乎缘一，只是他一生都在和缘一做比较。”藤峰早月手继续轻轻拍着弘一的背，“他只是……就算从父母那里，也没有被无条件的爱过罢了。”
藤峰早月上次入了继国岩胜的梦，深处的记忆已经看得足够多。
“……那你爱他吗？”
“我只是用我父母对待我的方式，来和你们相处。”藤峰早月轻声道，“我不是个完美的哥哥，所以也不能要求你们完美，人总是有缺憾的。他准备怎么让我吃了他？”
“找个岛，和你打一场，他死前应该能重伤你，而你重伤后会失去意识只想着进食……”弘一下巴搁在藤峰早月的肩膀上，“其实柯南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了。”
“你没有阻止，所以你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吧？”按照弘一的能力，完全可以模拟藤峰早月接下这个电话，既不会引起柯南的怀疑，也不会让藤峰早月注意到继国岩胜的异常。
弘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我的计算数据告诉我，就算事情发生了，你生气也好，伤心也好，几百年后时间也会磨掉那些情绪，但你的基因能得到完整的补全。这会是最好的安排。”
“但你依然不希望我伤心……不是吗？”藤峰早月柔声道，“弘一，你看，你违背了自己计算逻辑，这就是人类，总是有思维和行动出现矛盾的地方。你又成长了。”
“哥哥，我是个坏孩子吗？”
“不管好孩子还是坏孩子，你都是弘一，我过，你是我弟弟。”藤峰早月想了想，“而且你觉得，我们能算什么三好之家吗？”
“……什么是三好之家？”
“中国的一种评价标准。你可是个AI，梦里面也别偷懒，自己搜索下。”就算这时候，藤峰早月也不会在这上面哄孩子。
“哦。”
两人抱了一会儿，弘一抬起头来：“那要给岩胜，你已经知道了，让他不继续了吗？”
“不用。”
“啊？”弘一眼睛睁大。
“他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会从自己的屋里出来。”
“可是……”
“挺好的，起码不是一直把自己关着了。他本来准备那个孩子人格怎么办？”
“孩子时候，他才能感受最单纯的快乐。他他在地狱的时候，只要有那些快乐的回忆，坚持几百年也是可以的吧……”弘一起来，有些微妙的复杂。
“哦，这样啊。那就让他继续制造快乐回忆吧。”
“哥哥你不是准备让他真的去死吧？”
“没关系，我第二颗心脏已经长出来了。”藤峰早月想了想，“最多他死一下又活过来。”
“……等等，真的不告诉他？那他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最后没死成，岂不是很尴尬？”弘一举手，茫然提问。
“他尴尬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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