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水车是女和沐沐所创，沐沐会全程协助工匠，顾先生若是肯帮忙，等功成之日，我会如实上奏。
不知顾先生愿不愿意入府，为侄授课?”
顾允之潸然泪下，伏地叩首道:“愿追随将军和公子左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云靖扶起顾允之，闪身让出正座:“先生请上坐，好让沐沐行拜师礼。”
顾允之连忙摆手:“不可不可，公子纵奇才，凡夫俗子岂敢称其师?”
云沐道:“先生误会了，水车完全是我姐姐所创，我姐姐才是纵奇才，我只是有幸跟在姐姐身边帮忙而已。”
顾允之还是摇头:“那也不成，夏老是文人大儒里的泰山北斗，公子是夏老的高徒，其才不知比在下强出多少倍。
将军也知夏老在读书人心中的分量，能得夏老一句认可，就已经诚惶诚恐，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夏老平起平坐。
为公子授课是在下的荣幸，拜师万不敢当。”
云靖犯了难:“这……”
顾允之道:“将军，拜读过夏老文章的学子，皆以夏老的学生自居，就与公子同门相称吧！”
云靖道:“这怎么成?
师徒有别，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知道先生的想法，这样吧，沐沐，你给顾先生行揖礼。”完不由分，就把顾允之按在正座上。
云沐对顾允之一揖到地:“学生沈云沐，拜见先生。”
顾允之惶恐不已，正要起身相扶，被云靖伸手按了回去。
“先生安坐。
沐沐，敬茶！”
云昭忙了杯茶递给云沐，云沐接过来，躬身递给顾允之:“先生请喝茶。”
顾允之抖着手接过来，含泪道:“谢公子。谢将军信任。
我还是那句话，誓死追随将军和公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云靖这才收回手，笑道:“无需先生肝脑涂地，先生也不要把沐沐当成主子，当成寻常弟子管教即可。
沐沐若是躲懒犯错，该打就打，该罚就罚，我和他姑姑都不会插手。
若先生想的太多，不肯用心管教，让沐沐走了弯路，我会追究先生。”
云昭笑道:“父亲，顾先生是老实人，会当真，您就别开玩笑了。”
顾允之站起来，拱手道:“将军，女郎，三个月，若公子的功课三个月未见长进，无需将军发话，在下也无颜赖在公子身边。
我自回牢营请罪领罚，任凭处置。”
云靖笑道:“还真当真了，我相信先生，也相信夏老不会看错人。
坐，都坐。”
顾允之颤颤巍巍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云昭云沐坐在他对面。
云靖倒了杯茶递给顾允之:“先生来的匆忙，想必又渴又饿，先用些午饭吧！”
顾允之两口就把茶水喝光，放下茶杯道:“多谢将军体恤，牢营一日两餐，这个点不饿，渴是真渴。
路上走的急，出了一身汗。
见到将军心里一紧张，又吓出了一身汗。”
几人哄堂大笑。
云靖笑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不是将军吓人，是敬而生畏，我太敬重将军了。
当年复试时也是如此，我听到试题是皇上亲自出，试卷也是皇上亲阅，心里就紧张的不得了。
侍卫腰间明晃晃的刀只是我紧张的原因之一，对皇上的敬重才是根本原因。
我当时作答聊，只是因为过于紧张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怕污了皇上的龙目，就揉了打算重写，谁知，交卷的时间突然就到了。”
云靖哭笑不得:“让我你什么好，这么聪明的人，竟会犯如赐级的错误。”
云沐端过茶壶，给顾允之又斟了一杯茶。
顾允之点头致谢:“还是我见识浅薄，没经过事，没见过世面的原因。”
云昭道:“这何止是没见过世面，先生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之前怕是连冷脸都没见过。”
提起父母，顾允之不由悲从中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落寞道:“女郎的不错，从父亲母亲就视我为掌上明珠，祖父祖母对我更是疼爱有加，夫子也没有过一句重话，亲朋好友更不必。
我仗着有几分聪明，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太张狂了。
经此一事，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若不是皇上开恩，又蒙将军相救，我的尸首早就烂成泥了。”
云靖叹气:“有空了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吧！”
顾允之大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对云靖几句感激的话，张了半嘴，却连一个字都没出来，只哭的涕泪四流，上气不接下气。
云靖扶起顾允之，安慰道:“都是当儿女的，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以后想念父母了就写信，我自有法子给你带到。”
顾允之哭着点头。
云靖继续道:“今日你就住进府里，束修，月俸都有，你若花不完，也可以给你父母捎回去，或者买礼物，也是尽孝了。
你用心做事，以后未必没有回家的机会。”
云沐道:“皇上是仁君，能赦免先生一次，就能赦免两次三次，会有机会的，尽忠尽孝都有机会。”
顾允之睁大泪眼:“果真?”
云昭笑道:“果真！
先生刚夸了沐沐是纵奇才，奇才的话当然可信。”
云靖笑道:“你不信沐沐，还不信皇上吗？”
顾允之像打了鸡血一样:“我信！
皇上赏罚分明，只要我立了功，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将军的厚爱，就是我立功的机会。”
正在这时，封毅挑帘进来，在云靖耳边秉报:“将军，夫人醒了。”
云靖立刻就站了起来:“昭昭，我让人送点便饭过来，你和沐沐陪顾先生吃点饭。
晚上再设宴，招待顾先生和你祥叔他们。
封毅，顾先生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你去看看我的衣服有没有没穿过的，给顾先生换上，再找个裁缝来，给顾先生做几身新的。
顾先生，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顾允之刚站起来，还未开口，云靖就已经大步离开了。
顾允之奇怪:“将军形色匆匆，莫非有要事。”
云昭道:“大概是我娘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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