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堡抬起头，看向李焕。
李焕只是淡淡地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那笑容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
瓦伦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孩子，不是只知道那些标准答案。
他是真的了解美国。
比很多美国人，都更了解美国。
美国的伟大从来不是那些所谓的民主自由，财富和强大的文化输出——那些只是表象，只是结果，只是包装出来的外衣。
美国真正的伟大之处，在于美国人早期的拼搏精神。
那些坐着五月花号横跨大西洋的人，那些赶着马车穿越荒野的人，那些在淘金热里拼了命的人——他们崇尚开拓进取，崇尚不屈不挠，崇尚悍不畏死。正是这些精神，塑造了那个曾经让世界仰望的美国。
可是现在呢？
一个万里之外的中国孩子，都知道美国的伟大之处在哪里。
而那些生活在美国的孩子，却已经忘了这些。
他们被“快乐教育”包围着，被各种意识形态灌输着，被性别觉醒填满着。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是怎么来的，不知道那些先辈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伟大”这两个字背后有多少血和汗。
他们只知道人有一百多个性别，他们只知道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性别。
瓦伦堡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你愿意去美国读书吗？”
他俯下身，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写介绍信。让你进入美国最好的学校。”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豪的笑意：“当然也包括罗伯特·李的西点军校。”
“顺便告诉你，我也是那所大学毕业的，我们可以成为校友。”
此言一出，一旁的林筠明显有些意动。
那可是美国。
那可是西点军校。
那是无数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她看向李焕，又看向儿子，欲言又止。
可李继业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头，看着瓦伦堡，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谢谢爷爷。”
他顿了顿：“不过我答应过我爸爸，我必须在中国读完大学。”
瓦伦堡愣了一下。
“为什么呢？”他忍不住问。
家伙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孩子特有的真，又有一种不出的认真：“因为我们中国也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啊。”
他看着瓦伦堡，一字一句：“我想和我爸爸做校友，考入江大读书。”
瓦伦堡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什么。
这孩子拒绝了他。
拒绝了一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拒绝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美国有多好。
恰恰是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美国的伟大，也知道中国的伟大。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也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该先学什么，后学什么。
瓦伦堡转过头，看着李焕。
李焕依旧淡淡地笑着，没有话。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不清的东，是欣慰，是自豪，也是某种更深层的笃定。
瓦伦堡忽然想起刚才戏台上那只猴子，那个冲破压迫、大闹宫的猴子。
那个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李焕这里，传到李继业这里，还会继续传下去的猴子。
“你教育出来了一个好儿子。”
瓦伦堡拍了拍李焕的肩膀，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感慨，是欣赏，也是某种不清的怅然。
李焕笑着点零头：“谢谢。”
戏曲结束后，李焕邀请瓦伦堡吃了一顿家宴。没有山珍海味，只是锦江当地的家常菜——清炖狮子头、松鼠鳜鱼、腌笃鲜，还有几碟精致的菜。瓦伦堡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兴许是白的话题耗费了老人太多的心思，吃过晚饭后，瓦伦堡就选择回酒店休息了。
至于李焕，回到锦江自然要好好陪一陪家人。
两个孩子闹腾了一阵，终于在保姆的带领下回屋休息。房间里只剩下李焕和林筠两个人。
难得见面。
难得没有人打扰。
两人腻歪了一阵，窗外月色正好，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林筠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李焕，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光芒：“那老头子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李焕愣了一下。
林筠继续道：“听他的意思是，只要他写介绍信，咱们儿子就能去西点军校？”
李焕看着自己林筠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了，林筠一直没有放弃让儿子到国外去读书的念头。她总觉得，国外有更好的教育，更广阔的视野，更光明的未来。
“儿子不都了嘛，”李焕笑了笑，“先在国内读完大学。”
林筠不依不饶：“读完大学也可以出去留学嘛。又不是不回来。”
她顿了顿：“如果那个老头真有这样的能力，未来也不是不可以去看看。多条路嘛，有什么不好？”
李焕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不反对儿子出去看看。开阔眼界，见识世界，这些都没问题。
但前提是，必须等他在中国读完大学。
等他有了自己的判断力，等他的三观基本形成，等他知道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否则，过早地送出去，只会变成一个香蕉人——黄皮白心，两边不靠。
“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李焕想了想，缓缓开口，“有他的推荐信，进美国任何一所大学都不成问题。”
林筠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她有些惊讶，毕竟从外表看，瓦伦堡似乎并没有多少过人之处。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国老头，除了气质儒雅一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看不出来啊。”她喃喃道。
李焕看着她，决定把话透一些。
“美国没有皇帝，但美国是有贵族的。”
他顿了顿：“表面上看，美国是个民选政府，选票决定一牵但从根子上来讲，美国其实是被少数一些大贵族、大资本所统治的国家。”
“洛克菲勒，摩根，杜邦，还有瓦伦堡家族——这些名字，你可能没怎么听过。但他们才是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人。”
他看着林筠：“而瓦伦堡先生，就是这几个极少数的大贵族中的一个。”
“如果他愿意写推荐信，那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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