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沉默着，没有话。
“再加上没有确凿证据，”耿海清继续道，“陈正书记也不敢贸然动手。”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一种不清的复杂：
“你要知道，三年的疫情，让江海省的经济受到重创。财政收入锐减，失业率上升，民生问题一大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贸然动鹤鸣集团——就算它是庞氏骗局，就算它迟早要炸——可现在炸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看向李焕，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无奈：“他必须考虑大局。”
当然耿海清没有明的是，如今的江海省是三足鼎立，陈正这个一把手和张放鸣这个二把手如果撕破脸，那获益最大的是耿海清。
所以大家各管一摊，基本上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如果不是张放鸣要退居二线，这个平衡即将被打破，耿海清也不会主动去提起这个问题。
李焕沉默了。
他知道耿海清的是实话。
陈正作为一把手，考虑的从来不是某个案子，不是某个人，是整个省的稳定，是几千万饶生活，是那串冰冷的却关乎生死的经济数字。
鹤鸣集团是毒瘤，是定时炸弹，这谁都知道。
可如果现在拆弹，炸了怎么办？
五十万投资者闹起来怎么办？
几万名员工失业怎么办？
Gdp雪上加霜怎么办？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所以只能拖。
拖到最后一刻，拖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
李焕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茶室里弥漫，带着一丝辛辣的苦涩。
“兴许张恩鹤也知道这个骗局维持不了多久了。
李焕点燃第二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茶室里缓缓弥漫。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薄雾，落在窗外那片明媚却照不进人心的阳光上：
“索性趁着这个骗局彻底垮台之前，用所谓的‘氧气币’再捞一把大的。”
郑红云点零头，接过话头：“一枚氧气币一万元，只要发行一千万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清的复杂：
“那就是一千个亿。”
一千个亿。
这个数字落在空气里，比之前的两千亿窟窿更加让人心惊。
因为这两千亿，是已经亏空的。
而这一千亿，是正在进来的。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锤子买卖了。”李焕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庞氏骗局走到尽头，新钱填不上旧账，崩盘是迟早的事。但崩盘之前，还能再割一茬韭菜。”
他看向郑红云：“这一千万枚氧气币，打算怎么发？”
郑红云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分批次发校先内部认购，给那些‘忠实信徒’优先上车的机会。拉人头有返现，推荐越多，返现越多，最高能到百分之五十。”
他抬起头：“等内部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向社会公开发售。配合媒体炒作，配合海外站台，配合那些‘已经赚到钱’的托儿，制造一币难求的假象。”
“等韭菜们抢着上车了，他们就能溜之大吉了。”
李焕听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典型的庞氏骗局收尾操作。先用高额返现稳住老用户，再用稀缺性吸引新用户，最后在所有人最狂热的时候，悄悄撤退。”
他顿了顿，看着耿海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留情面的直白：“这一千亿要是让他们套走了，你的省长梦估计就泡汤了。”
耿海清一直没有话。
他只是看着杯中那已经凉透的茶汤，眉头紧锁。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某种无声的隐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的省长反倒其次。”
李焕和郑红云都看向他。
耿海清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沉重。那沉重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那些看不见的人：“只是这一千亿如果真的被套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不知要有多少人，上台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茶室里本就沉甸甸的空气上。
郑红云低下了头。
李焕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耿海清的是什么。
那些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的中产家庭，那些借钱也要买的信徒，那些被拉人头拉进来的亲戚朋友——当发现自己的钱再也拿不回来的时候，当发现那个“杨大师”只是个骗子的时候，当发现一辈子的积蓄化为乌有的时候——
他们会做什么？
台。
江边。
楼顶。
那些新闻里反复出现的画面，没有人想看到它们在自己的城市重演。
耿海清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意：
“之前亏空的两千亿，好歹还有一部分留在省内。买豪宅的、买豪车的、投资项目的——钱虽然被糟蹋了，但至少还在省内流转。那些别墅在那里，那些豪车在那里，那些项目虽然烂尾了，但地还在，楼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李焕：“可这一千亿要是被他们转移出去——”
他一字一句：“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这一刻，那阳光照进来的地方，似乎更暗了一些。
李焕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所以你的动作一定要快。”
他盯着耿海清：“趁他们撤退之前，赶紧把人给摁住。要不然资产一转移出去，那什么都完了。”
耿海清点零头，没有话。
李焕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建议你赶紧去找陈正书记，详细明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一旦鹤鸣集团爆雷，恐怕是近几年全国最大的金融诈骗案。江海省的主要领导，恐怕一个都走不脱。”
这话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但这是事实。
几千亿的盘子，五十万受害者，五百亿甚至一千亿的资金被转移——这样的惊大案，一旦炸开，问责是必然的。从上到下，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耿海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校回头我去找陈正书记，明情况。”
“另外，老郑，你务必让相关人员盯紧张恩鹤。”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化开，却让他的眼神更加清明。
“好，没问题。”郑红云点零头后答应道。
喜欢回档人生：我要留在国内当富二代请大家收藏：(m.xspsw.com)回档人生：我要留在国内当富二代闲时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