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焕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这些。
公司里的大事事，研发的进度，市场的反馈，供应链的调整，还有那个即将发布的灵犀大模型——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盯着。
他只是让hR部门把那些简历好好整理，有合适的机会就约来聊聊。
然后就投入了下一场会议。
只是耿海清的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抽出时间，亲自见一面。
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耿海清到的时候，李焕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耿海清一坐下就直奔主题：“张恩鹤最近有点不正常。”
李焕的眉头微微一动。“怎么？”
耿海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低声音：“我感觉张恩鹤的鹤鸣集团出问题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来。
这一切，要从钱宝那个p2p项目起。
当年张恩鹤靠着一个所谓的“互联网金融创新”项目实现了东山再起。
项目成功后，他趁热打铁，在A股借壳上剩
但这只是开始。
上市之后，张恩鹤开始疯狂扩张。通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他先后控股了房地产公司、连锁酒店、超市集团——什么赚钱就收什么，收完之后全部装进一个筐里。
这个筐，就叫鹤鸣集团。
但张恩鹤很聪明，他没有把自己放在台前。
他让情人杨丽华担任公司董事长，臭味相投的彭晓伟担任cEo，自己则躲在幕后，操纵一牵
在专业团队的包装下，杨丽华很快就变了个人。
这个原本没什么文化的女人，被塑造成了一个书卷气满满的“国学大师”。
访谈节目里，她穿着素雅的旗袍，谈《易经》，谈人生，谈财富的哲学，可就是不谈实业不谈经营。
可那些信徒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只是包装，杨丽华别《易经》，恐怕连《三字经》都搞不清楚。
彭晓伟就更不用了，他之前在尚伟集团的履历，被包装成了一个“失败企业家不屈不挠东山再起”的励志故事。媒体争相报道，把他塑造成一个既有情怀又有能力的商业奇才。
当然，他们不仅仅只会包装。
他们真正的本事，是在资本市场上兴风作浪。
这些年，鹤鸣集团的“战绩”，确实足够亮眼。
借壳上市之后，他们硬生生把一家三毛钱一股的垃圾公司，炒到了二十九元一股的“绩优股”。
怎么做到的？
手法其实很简单：操控垃圾股，在短时间内进行左手倒右手的买卖，制造交易活跃的假象。
那些不明真相的白投资者，看到股价一直在涨，以为杨丽华真的能“预测市场”，对她的信任度暴增。有人把全部身家压进去，有人借钱也要买。
张恩鹤要的就是这个。
在制造了大量的虚假交易后，他开始暗中拉高股价，营造出一副“现在不上车就后悔一辈子”的焦虑福
看到个人卖家一窝蜂地砸钱进来，他再用关联账户把绝大多数股票牢牢掌握在手里，然后缓缓放出，高位套现。
在这个过程中，鹤鸣集团的股价，从不到三毛钱，被炒到了将近二十九元。
市值从五亿港币，暴涨到四百二十亿港币。
将近一百倍的升值。
此役让鹤鸣集团名声大噪。
这种左手转右手的操作，在股市里本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被媒体一包装，就变了味。
“鹤鸣集团股价三年翻百倍！”
“杨丽华：用《易经》预测股市的国学大师！”
“彭晓伟：触底反弹的人生逆袭！”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故事一个比一个离谱。
更离谱的是，真的有人信。
那些跟着操作赚到钱的人，在社交媒体上疯狂安利：
“跟着杨大师学投资，想要亏钱都难！”
“感谢鹤鸣集团，让我全款买了房！”
“不是所有股神都叫巴菲特，还有我们中国的杨丽华！”
口碑就这么传开了。
这还没完。
鹤鸣集团每年都会花大价钱，邀请国外的退休政要来站台。
美国的克林顿，法国的萨科齐，德国的施罗德——不管讲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名气大”。这些人往台上一站，鹤鸣集团的格调就上去了。
那些信徒们看着这些大人物和杨丽华握手合影，更加深信不疑。
在多种骚操作下，鹤鸣集团可谓风光无限。
这几年，他们疯狂扩张。
度假酒店、房地产项目、区块链、p2p——什么热门搞什么，搞完就包装成“新项目”，向信徒们募资。
靠着这种极致的营销手段，鹤鸣集团在短短几年内就扩张到了四千亿的盘子，一时间可谓风光无限。
甚至在一些信徒的概念中，鹤鸣集团可比同属江州的橙子科技牛逼的多。
最近，这家牛逼的公司又推出了一款新玩意。
桨氧气币”。
号称是可以媲美比特币的数字货币。
为了照顾众多信徒，鹤鸣集团宣布：氧气币先在内部销售，给“自己人”一个优先上车的机会。
而且，还有奖励机制。
拉一个人头，返现百分之十。
拉三个人头，返现百分之五十。
“让更多人享受到数字经济的红利！”杨丽华在发布会上这么。
台下掌声雷动。
没人去想，这到底是什么。
没人去想，为什么拉人头比投资本身还赚钱。
他们只知道，跟着杨大师，一定能发财。
李焕听完耿海清的介绍，不禁摇了摇头。
不得不，这个世界上傻子还真多。
庞氏骗局，四个字就能概括的事，竟然能玩出这么多花样，而且一玩就是好几年，一骗就是几百亿。
那些所谓“躺着赚钱”的项目，那些“内部优先”的机会，那些“拉人头返现”的奖励——但凡有一点金融常识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不对劲。
可偏偏有那么多人信。
可偏偏有那么多人把一辈子的积蓄砸进去。
“对于骗子而言，”李焕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傻子就是最大的财富。”
耿海清瞪了他一眼：“先别嘲讽了。帮忙想想办法。”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可是四千亿的大盘子。一旦出了问题，江海省的经济会出大问题。”
李焕收起笑意。
四千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心头一沉。
鹤鸣集团的市值一千多多亿，但加上那些投资项目、那些募资平台、那些拉人头攒出来的资金池——总盘子已经逼近四千亿。
这要是炸了，不仅仅是张恩鹤完蛋。
那些把钱投进去的人会疯。
那些被拉下水的企业会垮。
那些牵扯其中的银行会出坏账。
整个江海省的金融秩序，都会被搅得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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