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阿三急了，也破防了，手上的长刀嘎吱作响，牙齿槽更是咬出血渍，用长刀不停指着周龙祥挥舞，咆哮道:
“什么？我不是好人？怎么可能？”
“你在诬陷我！你在诽谤我！你在 拨弄是非！”
疯癫过后，山匪阿三就开始了自我欺骗，脑袋望着空，双眼无神，喃喃自语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迫的，我是无奈的，我是逼不得已的。”
紧接着扭头对着周龙祥，但那奇怪的眼神和迷乱的表情，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
“我以前是个农民，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从到大一点坏事儿都没干，邻居和同村的人也经常夸我孝顺和懂事，就连父母都为我而高兴。”
“我的弟弟妹妹，也常常以我为榜样，要长大像我一样。”
“所以我是个好人。”
“可是煞的宋朝！”山匪阿三转过身，背对着周龙祥，用手指指向远处，手指不停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的骂道:
“加税加税加税，加的我父母死了，土地没了，房子没了，牛也卖了。”
“弟弟妹妹也是被抓的被抓，做农奴的做农奴，做贱婢的做贱婢，没一个有好下场。”刚完，眼泪又是哗哗的往下流，同时双掌不停拍打着。
“没有办法，实在是没办法，我逼不得已才带着老婆，跑去当山匪。”
“可我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山匪阿三突然扭头，一脸疯狂和神经质的朝着周龙祥询问。
周龙祥刚要张口回答时，山匪阿三又将头扭回去，自问自答道:
“到了山上，我依旧过的是，猪狗不如日，哈哈哈。”癫狂的笑了一阵后，才又恢复平静道:
“我没办法了，我想活，我想像个人一样活着。”
“但想要在山寨里活出个人样，就得有本事，就得有实力。”
“所以我只能跟着山寨，去山下面杀人，后来在我回到家门口时，我就碰巧撞见了那个王鞍。”
“他，他，他又睡了我女人。”
“我气呀，可是那个王鞍我又斗不过，我就气那个女人。”
“气她为什么不反抗，气她为什么不争气，气她为什么不一死了之，气她为什么要不知廉耻的狗活着。”
“更可恨的是，为什么是我要遭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明明我之前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呀，前半生从未犯过什么大恶大错 。”
“我恨这贼老，我恨这世道。”
“为什么他们那帮王鞍能嬉皮笑脸活的滋润，为什么那些该死的官家能吃喝不愁，永享富贵。”
“而我，落的一无所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因为你是个窝囊废。”
周龙祥面露严峻之色，语气却极为平淡，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回答道。
“你什么呢？！”山匪阿三，目眦尽裂，目不转睛，目不斜视，死盯着周龙祥怒气翻涌道。
那副模样，仿佛是想下一秒就把周龙祥给生撕了，还要撕成碎片用火来烧。
周龙祥完全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因为他看着眼前的山匪，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曾经的自己只是一个人在遭罪，而他是身边人在遭罪。
两者拥有相似的过去，却拥有着不同的遭遇。
这让周龙祥竟抱有一丝庆幸，还好他没有连累家人，也还好他没有妻子。
否则把自己换到对面那样的生活，估计自己也得崩溃，估计崩溃的比他还要可怕。
周龙祥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袖口，平淡道:
“你的女人被别人霸占，你却不敢反抗，这是无能。
“你的弟弟妹妹被官府抓走，你依旧没有反抗，这还是无能。”
“你的父母死了，你家的田房牛也没了，但你依旧没有反抗。”周龙祥语气停顿，唏嘘的望了一眼山匪后，摇晃着食指嘲讽道:
“就不是无能的表现了，这是烂泥的表现。”周龙祥将食指靠近嘴边。
“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哦。”
“你！！！”山匪阿三被这一句话，气的怒火攻心，呼吸不畅，大脑都有些充血，手不自觉用力举刀便准备挥砍。
但被周龙祥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伸手止住长刀，继续平淡道:
“还没完呢，你别急。”
“你，就是一滩烂泥，你这滩烂泥，养不了花，是种不了田，施不了肥，留在地上都是对大地的一种侮辱，一种亵渎。”
“你因为无能，怪罪你的妻子，却丝毫不考虑你妻子的难处，反倒是事后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她的头上。”
“而你，就心安理得的高举着世道不公的大旗，对她施以暴行，对无辜的她施暴。”
“不问缘由，不解因果，以不公之名，行不公之事。”
“而在那个山汾二次来的时候，你，依旧没有阻止，你，依旧沉默。”
“你亲眼，近距离，看着你的妻子被施以暴校”
“你觉得她肮脏？恶臭？呵呵，熟不知，你看到的不是肮脏恶臭的她，而是缩在角落里像条狗，窝囊废的你。″
周龙祥一字一句，认真重音道:
“你！更！是！不！如！她！万！倍！”
“如果，你当初有那么一点点决心 ，有那么一点点勇气，去反抗。去挣扎，去改变，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我不敢保证那个结局会多好，但一定比你的现在，强上百倍。”
被周龙祥的言论扎到破防的山匪阿三，挥动着手中的长刀，长刀被挥的虎虎生风，怒吼着咆哮着，回应道: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有我的苦衷，我有我的难处。”
“而且我也不想啊！我是被逼的！我是被迫的！我是无奈的！”
“反抗？要怎么反抗？拿什么去反抗？用什么去反抗？反抗有什么用！”
山匪阿三，指着地上的尸体，一脸悲愤道:
“我要是杀了他，我能活着？至于那个贱人，我不比她重要？”手指一转，指向周龙祥，语气带着杀意道:
“臭子，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这就是一个吃饶世道，我不吃人就会被人吃。”
周龙祥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但额头上的青筋却不断出现，最后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吐出了六个字。
“疯子，傻逼，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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