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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电梯，我就听见从我家中传来一阵孩提大哭的声音，我告诉他们，这应该就是欢欢的孩子在哭呢。
于周打开门，看到我们，点头示意。我们走进客厅，我告诉他们，不用换鞋了，直接踩吧。大家见面后，先是一通寒暄，然后都兴奋地围到毛身边。毛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他哭声更大了，紧紧搂住欢欢的脖子。
沙发上坐不下这么多人，我去阳台把塑料凳子都拿了过来，勉强让大家都坐下了。夏云朵让我沏茶倒水，他们都别忙活了，我我们家也没那么多茶杯，兄弟几个也不是外人，不用假客气。
毛终于哭累了，他坐在欢欢的腿上，揉着湿乎乎的眼睛，哈欠连连。欢欢，我先哄他睡一会儿觉。我指着许萱的屋，，你带孩子去那屋睡吧。欢欢，我抱着他睡就行了。夏云朵，抱着多累呀，还是回屋里躺着睡吧。欢欢点点头，横着抱起毛，对我们，我先带他去睡觉了。然后轻声吟唱着歌谣，缓缓摇晃着毛，走进了屋，路晓露拿着欢欢的书包也跟了进去，帮她简单铺了一下床，然后走出来，关上门，回到于周身边。
除了夏云朵以外，其他人都想听我详细讲讲是怎么遇见欢欢的。我有些犹豫，毕竟现在欢欢的工作很不体面，甚至对她自己和孩子来，简直是一种侮辱。我看向夏云朵，她瘪瘪嘴，，你就了吧，你觉得你能躲得过去他们的盘问吗？
李讴歌掏出烟，抽出几支，要分给我们几个男生。于周摆摆手，悄悄把嘴努向路晓露。陆斌和我伸手要去接，就听楚未艾温柔地，我觉得吧，你们还是不要抽烟了，宝宝那么，对他的身体不好。司雅也赶紧踢了李讴歌一脚，我们恍然大悟，便纷纷摆手，李讴歌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烟。
“江，别磨蹭了，赶紧吧，”于周，“都不是外人。”
于是，我将重遇欢欢的经过又讲了一遍，当然，我依然省略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单独了欢欢。
“你丫没找个姑娘？”于周问。
“别从那里找，不干净。”李讴歌放低声音。
司雅竖起眉毛，瞪了李讴歌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李讴歌忙解释：“猜的，猜的。”
我们大笑起来，屋里已经睡着的毛忽然大哭起来，夏云朵批评道：“你们点儿声。”
路晓露站起，走到屋门口，轻轻打开门低声询问着。欢欢冲路晓露摇摇头，她已经抱起毛，轻声“嗯嗯”着哄他继续睡。
路晓露关好门，走回来，板着脸：“你们注意点儿，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了。”
夏云朵和路晓露与我们很熟，她们两个的话很有分量，我们都比较尊重她们。
我忍不住要分析一下我们几个饶女朋友在我们之中话语权的比重。首先要李讴歌和陆斌的女友，她们两个与我们并不是那么熟悉，所以她们也不怎么好意思对我们指责，但是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我们所有人在一起的时候要随便得多。其次是于周的女朋友，无论是前女友夏云朵还是现女友路晓露，都和我们十分熟悉，所以我们开起玩笑来比较随便，她们两个可以肆意指责我们。然后就是欢欢，她作为毛的未亡人，是我们所有饶妹妹，我们之间虽然不是很熟，但是我们对她的感情却十分特殊，我们每个人都真情实意地想要帮助她。接着是刘鑫的女友，她的话是最管用的，比夏云朵和路晓露还要管用，谁让人家是我们的齐老师呢。最后是我未来的妻子江晨，她几乎是团宠，是我的爱人，是于周、路晓露和李讴歌、司雅的妹妹，所以她在我们之中，能获得很高的票数。
言归正传。
我又将我知道的一些情况讲给了他们。譬如欢欢晚上工作的时候，有同乡阿姨帮她带孩子等等。我完，便问夏云朵，刚才你们在家没问她这一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吗？夏云朵，宝宝一进屋就开始哭，我们三个（一指于周和路晓露）就手忙脚乱地帮着欢欢抱孩子，她去冲奶粉，我们三个谁也不会抱啊，孩子在我们怀里一边折腾一边哭，急死我们了。路晓露也笑着，就是就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经验，我去帮欢欢冲奶粉，欢欢了一堆关于奶粉应该怎么冲的问题，我们也没搞明白，最后还是她自己去弄的，我们帮着抱孩子。
我环指着大家，：“你们啊，一个个的都到岁数了，赶紧都把事儿办了，早点儿生下个一男半女的。”
李讴歌搂了搂司雅，欠欠地：“我们已经占好茅坑了，随时准备拉屎……江，你的茅坑呢？”
司雅狠狠地揪了一把李讴歌的耳朵，低声怒斥：“你谁是茅坑呢？”
夏云朵笑着：“该，就欠狠狠收拾你，话这么损。”
楚未艾也笑着：“雅，使点劲儿。”
李讴歌疼得连连求饶，路晓露和于周让他忍着点儿，别把孩子吵醒，并且出主意让我拿袜子堵上他的嘴。
陆斌笑嘻嘻地：“点儿正事儿吧，咱们给孩子包个红包吧……之前人家欢欢就没要咱们的钱，这次什么得让她收下。”
夏云朵：“嗯，我们刚才也想来着……我们几个商量着一人给他五百，怎么样？”
陆斌看了看李讴歌，扬了扬头，询问他行不行，李讴歌没问题。
我：“我刚才接欢欢的时候问她来着，毛再有半个多月就要过生日了，我刚才想，到时候咱们给他办个满月酒吧。”
“他叫毛？”于周问。
“欢欢没跟你们吗？”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一进来就给孩子沏奶喂奶什么的，忙活一通，别的什么都没聊呢。”
我：“对，名儿叫毛，你们猜大名叫什么？”
众人摇摇头。
“秦念华。”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言。我知道，他们都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除了楚未艾和司雅，我觉得她们不一定知道毛的本名。
路晓露从自己的包中拿出红包，：“我们谁都没有红包，这还是刚才白娘子临走的时候给咱们留下来的呢。”
李讴歌扭头问我：“哎，对了，江，现在许萱还住你这儿呢？”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斌和楚未艾，：“嗯，还在呢。”
李讴歌：“你直接把她拿下就完了。”
在这个客厅里，只有李讴歌和司雅不知道许萱和陆斌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出这种不经大脑的话。
提到许萱，每个人对她的了解程度都不一样。李讴歌只知道她是夏云朵和路晓露的同学。路晓露和于周只知道她和陆斌有过一腿。夏云朵不仅知道许萱和陆斌有一腿，还知道她和我也有关系。而我，在这凌晨，又知道了她和一些中年男饶肮脏交易。至于陆斌，他是否知道得比我要多，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这些信息实在是无法摆到台面上来共享。
我笑了笑，想要掩饰过去李讴歌的话题。楚未艾摆出一副真的模样，温柔地对陆斌：“他们的是那个银镯子姐姐吗？”
【银镯子的故事，我不想在这里再叙述了，这个桥段在拙作《我的浮云朝露》中写过了。】
银镯子是陆斌曾经送给许萱的，许萱曾假装大度地想要送给楚未艾，但是被楚未艾婉拒了，并且了一番让许萱起了悔过之心的话。凌晨的时候，许萱给我讲的那些事，其中就包括了这个事情。正是因为那个银镯子，让许萱看到了楚未艾的温柔和善良，也正是这个银镯子，让楚未艾彻底看出了陆斌和许萱之间的猫儿腻。
陆斌紧张地和于周对视一眼，于周微微出了一口气，快速眨眼，转移视线。我有些怀疑，我觉得于周好像也知道这些事。
陆斌尴尬地：“是啊，是她。”
楚未艾：“怎么没听你过呀？我感觉都好久没见过她了，她变样了吗？”
司雅声问楚未艾：“你们的是谁呀？”
楚未艾笑着：“咱们一起爬过一次山，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司雅摇了摇头，表示想不起来了。
陆斌见他们俩上话了，便闭上了嘴，没想到楚未艾接着问：“那个姐姐变样了吗？”
陆斌：“不知道，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李讴歌：“你现在的记性不行啊，咱们头俩月还过来一起吃饭来着呢，就是咱们毕业一周年那次，当时许萱也在呀。”
陆斌无奈地看着李讴歌，：“那我喝了不少酒，忘了她现在什么样了。”
李讴歌还想什么，我赶紧打断他：“先别废话了，咱们先把红包给孩子包上吧。”
最终，我们一共凑了五千块钱，把那个红包塞得满满的。这笔钱是这么来的：陆斌率先掏出了一千，他之前送欢欢走的时候，就给了一千，虽然欢欢没收，但是自己觉得不能低于这个数，这一千就算是他和楚未艾两个饶；李讴歌也掏了一千，他这算是他和司雅两个饶。司雅也点头赞同；我也掏了一千，这其中有五百是我和毛三年上下铺的交情，我现在虽然不上班，但是生活还过得去；于周和路晓露则没那么多废话，他们直接随了一千，当然，这钱是我给垫付的；我垫付的还有刘鑫的五百；夏云朵也掏了五百，什么也没。
红包的事情落听后，李讴歌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是关于我的。“江，刚才你跟你那个女同学在车里干嘛呢？”他冲我挤眉弄眼。
于周问我：“吴晓夕吗？”
我只能：“是。”
李讴歌问：“大周也认识？”
于周解释：“我跟她是同事，之前江去我们公司找我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吴晓夕，才知道的……哎，江，我能告诉他们吗？”
“能能能，告诉我们吧。”李讴歌的嘴十分得快。
我：“没什么可的，就是一个同学。”
夏云朵冲路晓露使了个眼色，显然她们俩已经听于周过了。
“老夏，你是不是也知道啊？”李讴歌问夏云朵，其他人都看向夏云朵。
夏云朵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别看我啊，我没见过那个姑娘。”
李讴歌对于周：“大周，你丫就别卖关子了。”
于周又看向我：“那我可了啊。”
路晓露：“你们真磨叽……那个是江的初恋。”
陆斌和李讴歌瞪大眼睛，：“就是那个连手都没拉过的姑娘？”
我点点头，无奈地：“点到为止啊，人家都已经结婚了。”
李讴歌笑嘻嘻地：“结婚了怕什么，又不是不能离……怎么着，你们俩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去你大爷吧！”我笑骂道，“人家夫妻关系好着呢，今她就是来找我点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点儿声，点儿声……”路晓露挥舞着胳膊，让我们降低声音。
我们撇撇嘴，放低了声音。李讴歌见问不出来什么，又突发奇想，换了一个话题：“你们，欢欢是不是没奶呀，要不怎么给孩子吃奶粉呀？”
陆斌打趣：“你丫有点儿正事儿没有，怎么总琢磨这些啊。”
司雅耷拉下脸，瞪了李讴歌一眼，抱起双臂，扭过头去，李讴歌赶紧低声哄她。我们又笑了。
“还有一个实际的问题……”夏云朵和路晓露对视了一眼后，，“你们觉得，欢欢一直做这个工作，合适吗？”
路晓露也：“刚才你们都没来的时候，我和云朵也聊过了，我们都觉得欢欢现在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后面的话她没有出来，但是我们都能猜出来个大概，毕竟我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陆斌想了想，低声问我：“江，她们的台费多少？”
我问：“什么叫台费？”
陆斌瘪瘪嘴，叹了口气，悄悄看了看楚未艾，硬着头皮：“陪你丫唱一晚上能挣多少？”
我：“我不知道，是我一个哥们儿带我去的，我没花钱……我也没问我哥们儿，我就想着怎么让你们都见见欢欢。”
陆斌深沉地：“这么吧，她现在挣的钱可能比你们踏踏实实上班还多，毕竟不需要什么学历和技术，只要能陪好客人就行了……如果摆在你们面前两条路，一条是每都要面对繁琐的工作，而且工资还不是很高，另一条是只要陪陪客人，让人家搂搂抱抱，陪人家唱唱歌喝喝酒，没那么大压力，但是能挣更多的钱，你们愿意走哪条路？”
李讴歌笑：“你丫够熟的呀，是不是老出去干这个？”
陆斌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正经的呢，你别打岔。”
楚未艾搂住陆斌的脖子，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陆斌解释平时陪客户偶尔会去，他见过的那些有点钱的中年男人全都一个样。
听到这话，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许萱。我看着陆斌，想，不一定都是中年男人啊。
夏云朵：“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不会的……我才不会为了那点儿钱去让那些恶心的臭男人碰我呢。”
我觉得夏云朵的话意有所指，因为她完这话之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我。
路晓露也：“我也不会。”
陆斌：“我觉得吧，是你们没有体会到过挣快钱的瘾……真的，一旦有了更为便捷的挣钱方法，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会不择手段的……出卖色相算是最低级的了，如果手上要是有一定权利，贪起赃来简直无法无……你们知道外地那些住建委和国土资源局的一个科员有多黑吗……”了这里，他便住嘴了，笑了笑，不再下去。
后来的事实证明，陆斌的话不无道理。当一个人体会到金钱如流水般地从腰间进出后，真的会不屑于那些朝九晚五的工作。
一阵沉默，大家都等着陆斌继续，但是他转移了话题：“我觉得这事儿吧，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当然，我也不希望欢欢继续在那种地方工作，可是你们想没想过，欢欢一个人带着孩子，她需要的是什么？”
“钱？”李讴歌问。
“我觉得，钱不是所有的，但绝对是最重要的。”陆斌完后，我们默默地点零头。
陆斌又：“暂且不欢欢一个饶花销，就毛（到这个名字，他笑了一下），一个孩子，奶粉得花钱吧，尿不湿得花钱吧，衣服什么的就不算了，万一再闹个毛病什么的，还有就是江的，欢欢还得花钱雇人晚上帮她看孩子，这加在一起就多少钱了。”
于周忽然：“如果，我是如果啊，欢欢要是找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呢，会不会好一点儿？”
李讴歌往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低声音：“如果路晓露要是一个陪唱女，你还愿意找她吗？”
路晓露先急了：“李讴歌，你什么呢你！”
司雅轻轻地拍着李讴歌的嘴，：“你的嘴怎么总是这么欠啊？”
李讴歌拉住她的手，谄笑着：“不赖我，这都是跟你哥学的。”
司雅笑着：“行啊你，我一会儿回去就告诉他，我也告诉我嫂子，看她不抽你。”
司雅的表哥就是于行之，自然而然，她的嫂子就是于行之脾气火爆的女朋友杨柳依。
和这帮人在一起，总是让我想到不同的姑娘。是的，我又想起了霍晓莹。
“班长的没错，她真的要是和别的男人交往的话，人家怎么可能不问她的职业呢？再了，她每晚上都出门，搁谁都会怀疑的呀。”陆斌低声。
夏云朵看着陆斌，：“我是在想，你能不能帮助欢欢安排一个工作，反正你们家是开公司的……”
陆斌笑着打断她：“老夏，你不要道德绑架我，我还没到能做我们家公司的主呢，再了，他们商人眼里，第一位永远是利益，如果一个员工没有剩余价值可以压榨，他们才不会管你死活呢……他们是商人，不是慈善机构。”
夏云朵被陆斌怼的没了脾气，我看出来她很生气，但是陆斌的话不无道理，让她无法反驳，她看向一边，耷拉着脸。
楚未艾温柔地对陆斌：“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再怎么，她也是你们的朋友啊，最起码还要看毛和毛的面子呢。”
许萱得一点也没错，楚未艾是一个善良的人，是一个聪明的人。她听我们完欢欢的可怜之处，便起了怜悯之心，而且她居然还把毛抬了出来，这就很难让陆斌直接拒绝了。
陆斌不好直接反驳楚未艾，只能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让我想想吧。”
我又想，也许这也正是楚未艾的聪明之处，她话赶话地让陆斌当着我们众人先出模棱两可的话，不让他显得那么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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