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卿被扶着坐起来喂温水，一口接一口的，偶尔他喝的急了，许芷嫣还马上停手，仔细的给人擦嘴顺气，等他平缓了，才继续给人喂水。
那仔细样，让华荀彧都有些咂舌。
但他也理解。
“砚卿，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觉得浑身上下重的慌，想做点什么都觉得没力气。”
许芷嫣插嘴，“没力气是正常的，没有人躺三年醒来还能力大无穷，好了，你只能喝这么多水，等你身体适应适应才可以吃饭，当然，饭也只是吃流食。”
她把杯子搁一边，自然的扶人躺下掖被子一条龙服务，全程流畅的让他目瞪口呆，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不能把这份惊讶出来，而是等人离开了，才喊住华荀彧。
“舅，囡囡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话一出，华荀彧面露苦涩。
“她自责。”
“认为你这样是因为她拖延了你的时间，这三年，她把自己困死在自责里，抛弃了自己，装扮成你在军营里混，好好一个姑娘……哎。”
许砚卿万万没想到，自己娇宠长大的妹妹会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自己，他下意识要做起来，但手刚撑在床上一用力，就软下去了。
华荀彧连忙上手，制止融二次起身。
“你可别折腾了，要不然再出点什么差错，囡囡就得疯了！知道你心疼囡囡，但目前你能做的就是快点恢复，让囡囡重新做回姑娘。”
“但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许砚卿’，我突然出现替换，会不会在军队里掀起风波，转而影响到囡囡的声誉？”
许砚卿不担心自己被骂突然出现抢夺功劳，但他害怕囡囡的声誉会被影响。
华荀彧闻言叹气。
“不会的。”
“不得不，囡囡装的很像你，但不是就是不是，士兵多半是憨厚的，可又不是傻子，她个子虽然比寻常女子高，也有药改变声音，但还是能看出女子的痕迹。”
“早期军中各种流言都有，甚至还你当逃兵去了，才整了个四不像的替代品，当然，这些流言蜚语，我第一时间就镇压了。”
“后来这些流言没有再复燃扩散，只是因为囡囡表现得足够优秀，所以大家才心照不宣的不再去注意异常。”
华荀彧话间脑海中就浮现了许芷嫣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长长的叹了口气。
“砚卿啊，囡囡这些年太苦了。”
许砚卿的手早就抓紧了被褥，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但被褥上的折痕却没多重。
他实在是太虚弱了。
华荀彧撇了一眼他的手，上手把他的手拿开塞到被窝里，“你先休息吧，不要急于求成，你现在需要的是稳扎稳打。”
完他也不走，就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翻看着最新的部署。
与此同时，许芷嫣也没闲着，她正在配置让自家哥恢复的更好的药，这款药，她已经反复琢磨三年了，一直根据许砚卿的身体情况在改变，今可算是可以确定下来了。
她改掉最后一味药的剂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举起那张纸，轻弹了一下。
乐乐呵呵的带着药方去军医那抓药。
没有战事，军医那也清闲，正在捣药呢，瞧见她来抬高声音跟人打招呼，“来了啊卿哥，今儿要抓什么药？可别是伤药了，你这身板子再伤下去，我都害怕你英年早逝啊。”
许芷嫣笑的灿烂。
“可不是伤药，就是补身子的方子而已。”
军医拿过方子一看，“哟嚯，这么温和的方子，看来你是知道爱惜身体了，去吧，药放在哪里你都知道，自己抓去。”
许芷嫣乐呵呵的应了一声，奔着一面箱子墙去。
边疆艰辛，军需从没有按规定日期到。
最难的时候是他们前线在打仗，运下来的伤员却没有药用，最后是许芷嫣顶着巨大的风险从空间里取药，装作是路过草药商捐献的才度过难关。
那次，也是奠定她军中地位的里程碑。
许芷嫣快速抓完药，翻出个药炉给煎上，守药的时候，闲着慌去找军医唠嗑，中间的口干，还抢了军医自己做的宝贝药茶泡了喝，军医气的跳脚。
“你这个兔崽子，就惦记着我这口喝的！”
许芷嫣笑眯眯的。
“你手艺好，药茶也好，所以我才老惦记着。”
军医翻了个白眼，“这就好了？我又不是没喝过你那的药茶，那才叫一个绝，但只见过那么一次。”
军医见到的那次药茶，还是出事前许芷嫣做的，但没多少，很快就喝完了，喝完后担心再做的话会引起身份怀疑，就没弄，没想到军医却记住了那次的药茶。
她垂眸收敛笑容。
“好货量不多嘛，都买不到了。”
“是是是，好货买不到，就来我这凑合，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来吧，这一盒都给你。”
许芷嫣震惊。
【这老头平时抠的要死，喝他一口茶跟抢了他金银一样，今儿怎么这么爽快直接给了一盒？】
许是看出她的惊讶，军医作势要把东西抢回来，“兔崽子不想要就还给我！”
“我要，没不要！”
在她稀罕的抱着药茶看的时候，军医冷不丁开口。
“许将军醒了吧？”
她动作一僵，反应迅速，“你什么呢老头。”
军医压低声音，“我是大夫，分不清男女的话这辈子就白学了，而为什么许将军变成你，多半是许将军出事了，当然，确定他出事的原因还是你抓的那些伤药。”
“你伤确实挺多，但用不了那么多伤药，而且看你前期抓的药的效果，不像是你用的上，我大胆猜测，那些药是给许将军用的，现在你笑眯眯的来抓补药，多半是许将军醒了。”
这番话只有许芷嫣能听到，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起身。
“药要好了，我要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聚。”
没有承认亦没有反驳。
军医勾起唇角没有追问，而是大声招呼，“茶喝完了再来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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