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午夜总带着股躁动,油麻地的霓虹灯把湿漉漉的街道染成了彩色。叶辰靠在“肥波记”茶餐厅的门框上,看着对面的“金喜来”夜总会。门口的旋转灯牌晃得人眼晕,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叼着烟,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揣着家伙。
“大飞就在三楼包厢。”阿杰从后巷钻出来,手里的塑料袋还在滴油,装着刚买的叉烧饭,“刚跟线人确认过,他今晚收了越南帮的货,正在里面分赃。”
叶辰接过叉烧饭,筷子戳开包装盒时,蒸汽混着肉香漫出来,暂时压过了夜总会的脂粉气。大飞是“联胜”最后的头目,当年蒋先生倒台时,他带着账本和一批军火躲进了东南亚,上个月才偷偷潜回港城,据想重整旗鼓。
“李sir,这次要活的。”叶辰的筷子顿了顿,夹起的叉烧掉回盒里,“账本在他身上,那是送‘联胜’进监狱的最后证据。”
阿杰往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活的?这老狐狸滑得像泥鳅,三年前你追了他七条街都让他跑了,这次——”
“这次不一样。”叶辰的目光落在夜总会门口,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正送客人出来,旗袍开叉处露出的腿上,有个蝴蝶纹身——是何敏的远房表姐,也是李sir安插在里面的线人。
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身时“不心”把包掉在地上,口红滚到马路牙子边,正好停在叶辰脚边。他弯腰去捡时,指尖触到口红管底部的凸起——是微型存储卡。
“包厢里有八个保镖,都带了枪。”何敏表姐的声音从擦肩而过时传来,轻得像叹息,“大飞的公文包锁了三道,钥匙在他左胸口袋。”
叶辰把口红塞进兜里,叉烧饭突然没了味。他想起何敏早上的话,表姐的儿子刚满月,要是任务出了岔子,这孩子就成了没妈的娃。
“你从消防梯上三楼,堵后门。”叶辰把剩下的饭递给阿杰,“我从前门进,十分钟后在台汇合。”
“叶哥,你左臂——”
“别废话。”叶辰扯了扯外套,盖住里面的枪,“记住,活的。”
夜总会的大堂震耳欲聋,重金属音乐敲得人心脏发颤。叶辰假装喝醉,摇摇晃晃地往楼梯走,保镖拦他时,他顺势把一把钞票塞过去,嘴里胡诌着“找飞哥做生意”。
三楼的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包厢里传来骰子落地的脆响。叶辰摸出枪,消音器拧上的瞬间,包厢门突然开了,一个保镖叼着烟出来打电话,看到他时眼睛一瞪:“你谁啊?”
枪托砸在对方后脑勺的闷响被音乐盖过,叶辰拖起昏迷的保镖往消防梯躲,刚藏好,就听到包厢里大飞在骂:“阿彪死哪去了?去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突然想起何敏教的物理知识——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会反射。于是猛地踹了一脚消防箱,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把保镖引了过来。
解决掉第二个保镖时,左臂的旧伤突然发难,疼得他差点握不住枪。这才想起医生的嘱咐,伤口还没拆线,不能剧烈运动。
包厢门虚掩着,大飞正把一沓沓钞票塞进公文包,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声抖动。叶辰突然推门进去,枪声带着消音器的闷响,三个保镖瞬间倒地,剩下的五个慌忙去摸枪。
“大飞,好久不见。”叶辰的枪指着他的头,左臂因为用力而止不住地抖,“公文包,还是自己打开吧。”
大飞的脸色煞白,手却慢慢举起来,不是去摸钥匙,而是拍了拍手。包厢的墙壁突然传来机械转动声,竟然是道暗门,五个持枪的保镖从里面冲出来,瞬间把叶辰围在中间。
“叶辰,你还是这么真。”大飞的笑声像破锣,“你以为凭这几个废物能拦得住我?”他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引爆器,“这包厢里的炸药,足够把我们都炸成碎片!”
叶辰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余光瞥见窗外的台——阿杰怎么还没来?
“放我走,我就不按。”大飞一步步逼近,“你知道我要去哪,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这时,暗门突然传来惨叫声,阿杰的声音穿透混乱:“叶哥!后门搞定了!”
大飞的脸色骤变,猛地按下引爆器,却没听到爆炸声。他愣了愣,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你以为表姐没告诉你?”叶辰笑了,“她早就把炸药的引线剪了。”
大飞的眼睛红了,突然扑过来想抢枪,两人扭打在一起时,公文包掉在地上,锁扣崩开,账本散了一地。叶辰的左臂被他死死按住,旧赡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恍惚间看到大飞左胸口袋露出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个的篮球挂件——是周星星丢的那个,上次去学校时还看到大飞偷偷捡了去。
就是这一愣神,大飞挣脱开来,往暗门跑。叶辰摸起地上的烟灰缸砸过去,正好砸在他的腿弯,大飞惨叫着倒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你完了。”叶辰捡起公文包,把账本塞进去,“‘联胜’的账,该清算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叶辰拖着大飞往台走,阿杰已经在那里等着,手里的手铐闪着冷光。
“李sir的冉楼下了。”阿杰把大飞铐住,突然指着叶辰的胳膊,“血!你伤口裂了!”
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黏在衣服上又热又黏。叶辰靠在台边缘,看着港城的夜景,霓虹灯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光海。
“任务完成了?”何敏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完成了。”叶辰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突然松下来的劲,“大飞抓到了,账本也拿到了。”
“表姐安全吗?”
“安全,她已经从后门撤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我就知道你能校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汤。”
警灯的红蓝光芒映在台上,把三个饶影子拉得很长。大飞还在骂骂咧咧,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绝望。叶辰看着手里的公文包,突然觉得三年的卧底生涯,像场漫长的梦,现在终于要醒了。
阿杰扶着他往楼下走,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很舒服。叶辰摸了摸兜里的口红,存储卡硌在掌心,像块沉甸甸的勋章。
制裁大飞的任务完成了,“联胜”的时代彻底落幕。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就像台上的风,吹走了黑暗,总会迎来黎明。
远处的际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叶辰的脸上,温暖得像何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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