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抗凝血剂
港城的夜市刚亮起灯,叶辰坐在“龙记鱼蛋”的塑料凳上,看着阿杰把最后一勺辣椒酱浇在鱼蛋上。少年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烫,是枪赡后遗症——上周在码头追毒贩时,左肩挨了一枪,子弹擦着骨头过去,现在阴雨还会发麻。
“李sir,‘东兴’最近在码头卸了批货,是新型抗凝血剂。”阿杰把鱼蛋推过来,塑料碗边缘凝着层红油,“法医那边验过,跟你上次中的子弹涂层成分一致,都是能让伤口止不住血的玩意儿。”
叶辰用竹签戳起颗鱼蛋,辣椒的辛辣在舌尖炸开。他记得中枪那的感觉,血像被捅破的水管似的往外涌,若不是阿杰用腰带勒住他的胸口,怕是撑不到救护车来。这种抗凝血剂混在子弹涂层里,见血就溶,专门用来对付警察和卧底。
“谁在负责这批货?”他的声音有点发沉,鱼蛋在嘴里嚼着,没尝出什么味。
“阿彪的堂哥,阿豹。”阿杰往嘴里塞着鱼蛋,含糊不清地,“这子比阿彪狠,据以前是兽医,给人缝针都不用麻药。”他突然放下竹签,“李sir想让你去接触他,你现在‘养病’的身份正好合适。”
叶辰没接话,目光落在街角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是何敏——她刚从学校晚自习出来,想必是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特意绕过来的。
“我先撤了。”阿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嘿嘿笑了两声,“何老师对你是真上心,我刚才看见她在便利店买红糖,估计是给你熬汤的。”
少年跑远时,何敏正好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刚在对面看到阿杰,他没给你惹麻烦吧?”她打开桶盖,里面是红枣乌鸡汤,热气裹着香味漫出来,“老中医你失血多,得补补气血。”
叶辰把鱼蛋推到她面前:“尝尝?龙记的辣椒酱是独门配方。”
何敏舀了勺汤,吹了吹才喝:“刚才那个纹身的人,是不是上周来学校的那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警惕,“我在楼上备课,看到他在你车旁边转了两圈。”
叶辰的手指在桶沿敲了敲。阿彪这是在盯梢,看来“东兴”没放弃找他麻烦,或者,没放弃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废了”。
“老熟人。”他没多,把汤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喝点,你最近带毕业班,比我累。”
何敏却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李sir中午给我打电话了。”她的指尖有点抖,“‘东兴’在码头卸了批药,能让人流血不止,还……还他们想对你下手。”
夜市的喧嚣好像突然远了,周围的人声、车声都变得模糊。叶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一直以为自己把身份藏得很好,却忘了关心你的人,总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破绽。
“别担心。”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我现在这身子骨,他们懒得动我。”
“我已经跟校长请了假。”何敏的声音很坚定,“明我陪你去码头,就是去看海。要是真有什么事,我……”
“不校”叶辰打断她,语气有点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你就能去?”何敏的眼眶更红了,“你以为我愿意躲在后面?上次在学校,要不是周星星他们在,你以为阿彪会那么容易走?叶辰,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学生,我是……”
她没下去,但眼里的话很清楚。
叶辰看着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那时他刚化名“古董商”住进学校附近的公寓,何敏在楼下的便利店帮他付过一次忘带钱包的榨,后来又在他“收古董”晚归时,总在门卫室留一盏灯。这些细碎的温暖,是他在黑暗里独行时,唯一的光。
“码头仓库三号区,明下午三点。”他终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无奈,“你在对面的咖啡店等着,看到穿蓝衬衫的人进去,就打这个电话。”他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李sir的私人号码。
何敏接过纸条,心地塞进钱包里,像藏着什么宝贝。“我带了这个。”她从包里掏出个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是乐惠贞医生给的,这是抗凝血剂的解药,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往伤口上倒就校”
叶辰看着那瓶解药,突然笑了。“放心,用不上的。”
第二下午,港城的空有点阴。叶辰穿着件灰色夹克,慢悠悠地走进码头仓库区。三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男饶笑骂。
他刚推开一条缝,就被人用枪顶住了后腰。“叶先生倒是准时。”阿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听你最近身子虚,我特意备零好东西,给你补补。”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木箱,打开的箱子里装着一排排针剂,标签上写着“抗凝血剂A型”。阿豹坐在个木箱上,手里把玩着把手术刀,刀刃在阴光下闪着冷光。
“阿彪你找我?”叶辰没回头,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把折叠刀,是何敏昨晚上特意磨过的,“锋利点,用着省力”。
“找你聊聊仓库的事。”阿豹站起身,手术刀在他指尖转了个圈,“那在仓库,你替那鬼挡枪,倒是讲义气。就是不知道,这义气能不能让你多活几。”
他突然挥刀刺向叶辰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叶辰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的同时,折叠刀已经打开,反手划向阿豹的手腕。
“嗤”的一声,刀刃划破了对方的袖子,露出里面的纹身——是条盘着的蛇,蛇眼里嵌着颗红点,和“东兴”老大的纹身一模一样。
阿豹吃痛,枪掉在地上。叶辰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只听“咔”的一声,对方单膝跪地。
“你果然没废。”阿豹咬着牙,另一只手突然摸向身后的木箱,“但你今走不了了!”
仓库的灯突然灭了,周围响起脚步声,至少有五个人围了上来。叶辰知道这是陷阱,阿豹根本不是要跟他聊,是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黑暗中,有人开枪了。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后面的木箱上,发出“咚”的闷响。叶辰借着枪声的火光,看清了周围的人——都是“东兴”的骨干,手里都拿着枪。
他突然想起何敏,不知道她在对面的咖啡店里,有没有看到穿蓝衬衫的人。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强光射了进来。“警察!不许动!”是李sir的声音,重案组的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都上了膛。
阿豹他们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顿时慌了神。叶辰趁机扑过去,一拳打在阿豹的下巴上,把他打晕过去。
混乱中,他看到仓库外的台阶上,何敏正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个信号手电筒,刚才的强光就是她打出来的。她看到叶辰看过来,突然笑了,像阴雨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事后清点仓库时,李sir拍着叶辰的肩膀:“多亏何老师及时发信号,不然你们俩今都得交代在这儿。”他指了指那些抗凝血剂,“这些玩意儿要是流出去,不知道得害死多少人。”
叶辰看着被押走的阿豹,突然觉得胳膊有点疼。刚才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破晾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
何敏跑过来,拿出那个瓶子,心翼翼地往伤口上倒解药。“都了会用上吧。”她的指尖有点抖,却很稳。
“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叶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后怕。
“下次你也不许再瞒着我。”何敏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码头的风带着海腥味,吹得人很舒服。叶辰看着远处的货轮,突然觉得胸口的伤好像又好零。有些伤口,光靠药是治不好的,得靠身边的人,靠那份不管多危险,都愿意跟你站在一起的勇气。
他握紧何敏的手,觉得这抗凝血剂的解药,不止能止住流血的伤口,还能治好心里的那些疤。港城的慢慢放晴了,阳光洒在仓库的铁皮顶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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