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的风裹着冰碴子,打在叶辰脸上像针扎似的疼。他趴在冰脊后方的雪窝里,狙击步枪的枪管裹着伪装布,瞄准镜的镜片上结着层薄霜,需要时不时哈气才能看清远处的目标。
三公里外的废弃科考站里,两个穿黑色防寒服的人影正围着个金属箱子争执。左边那人戴着狼头面罩,手里的霰弹枪枪口冒着白气;右边的蛇纹面罩则举着战术匕首,刀尖抵在箱子锁扣上,两饶动作在雪地反光中格外刺眼。
“‘狼獾’和‘蝮蛇’还在为样本归属吵。”耳麦里传来孟波的声音,他潜伏在另一侧的冰沟里,望远镜镜头正对着科考站的铁皮屋顶,“刚才侦测到他们的加密通讯,‘黑巢’总部已经派直升机过来,预计四十分钟抵达。”
叶辰调整呼吸,将心跳压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狙击枪的子弹是特制的贫盈头,能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温里保持弹道稳定,但穿透两层防寒服后,杀伤力会衰减三成。他需要等两人靠近,最好能形成直线排联—这是唯一能在直升机赶到前解决他们的机会。
狼头面罩突然暴怒,霰弹枪猛地砸在金属箱上,发出“哐当”巨响。箱子表面的冰层震碎,露出里面泛着蓝光的容器,隐约能看到蜷曲的生物轮廓。蛇纹面罩见状扑过去护在箱子前,匕首划破了狼头面罩的胳膊,鲜血滴在雪地上,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那是‘雪绒花’胚胎。”乐惠贞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声,“容器里的液氮快耗尽了,他们再争执下去,样本会彻底冻坏!”
叶辰的指尖扣在扳机上,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瞄准镜里,狼头面罩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两步,突然从背包里掏出枚破片手雷,保险栓“咔哒”一声拉开——他竟想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蛇纹面罩突然转身,用后背护住金属箱。这个动作让两人瞬间形成了诡异的直线,狼头面罩的手雷正举在胸前,蛇纹面罩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手肘。
就是现在!
叶辰屏住呼吸,瞳孔在瞄准镜里锁定狼头面罩的手雷引信,同时将焦距微调,让蛇纹面罩的心脏位置落在十字准星的副刻度上。贫盈头的弹道会在穿透第一个目标后产生偏折,正好能命中后方半米处的第二个目标——这是他在靶场练了三个月的“串联射击”,需要计算风速、温度和弹头衰减的三重变量。
风速计显示每秒三米,从左至右。叶辰的手指轻轻转动旋钮,将瞄准镜的风偏补偿调到“3”,然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冷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砰!”
枪声被风雪吞没,几乎没发出多少声响。子弹拖着淡白色的尾迹,精准命中狼头面罩手中的手雷引信。就在引信即将爆炸的刹那,贫盈头穿透了狼头面罩的手掌,带着碎裂的骨渣和血冰,以一个微的角度向上偏折,狠狠扎进蛇纹面罩的后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狼头面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手雷“哐当”落地,在雪地里滚了两圈,保险栓竟鬼使神差地弹回原位。他刚想弯腰去捡,却发现胸口多了个血洞,热气混着血沫从洞里涌出,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温里瞬间凝成红色的冰雾。
蛇纹面罩向前踉跄两步,后背的血洞不断渗出冰晶,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嘴里吐出的血沫在嘴边冻成了冰碴。在他倒下的瞬间,目光恰好与瞄准镜后的叶辰对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似乎到死都没明白,一颗子弹怎么能同时打穿两个人。
“一枪双杀……漂亮!”孟波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狼獾的手雷没炸,蝮蛇也没机会启动自毁程序!”
叶辰没有放松警惕,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瞄准镜缓缓扫过科考站的各个角落。雪原上的风突然变向,卷着雪粒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不对劲。”叶辰低声道,“刚才的枪声应该会惊动周围的巡逻队,按‘黑巢’的布防密度,现在该有动静了。”
话音刚落,科考站西侧的雪堆突然隆起,三个穿白色伪装服的人影破土而出,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孟波反应极快,扔出颗烟雾弹,借着灰白色的烟幕滚到科考站的立柱后,战术匕首反手插进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影喉咙。
叶辰的狙击枪迅速调转方向,瞄准镜锁定第二个目标的头盔缝隙。贫盈头穿透防寒帽的瞬间,那饶动作猛地僵住,雪花落在他的护目镜上,渐渐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第三个目标见状转身就跑,却被叶辰一枪打断了腿。惨叫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孟波追上去补上一刀,彻底解决了威胁。
“巡逻队只有三个?”孟波喘着粗气,踢开脚边的尸体,“这不符合‘黑巢’的标准配置。”
叶辰的目光落在那具金属箱上。容器表面的蓝光越来越暗,液氮的白雾已经快要消失。他快步走过去,用匕首撬开冻住的锁扣,箱子里躺着个半透明的培养舱,里面蜷缩着个巴掌大的生物——像朵含苞待放的雪花,花瓣边缘却长着细密的绒毛,皮肤下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
“是‘雪绒花’胚胎成熟期。”乐惠贞的声音带着激动,“它的基因序列里有抗冻蛋白,是‘黑巢’用来改造士兵的关键样本!”
就在这时,边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叶辰抬头望去,三架“黑巢”的武装直升机正冲破云层,机身上的狼头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孟波,带样本走!”叶辰将培养舱塞进特制保温箱,扔给孟波,“我掩护你去撤离点,记住,箱子温度不能低于零下八十度!”
孟波接过保温箱,转身钻进科考站的地道——那是他们提前勘察好的逃生路线。叶辰架起狙击枪,瞄准第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传动轴。贫盈头在低温下弹道更稳定,他需要在直升机进入攻击范围前打掉它的动力系统。
第一架直升机降低高度,机炮开始旋转。叶辰屏住呼吸,在螺旋桨转动到最高点的瞬间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命中传动轴的连接轴,直升机猛地一沉,螺旋桨叶片打着旋飞了出去,机身冒着黑烟坠向雪原,爆炸的火光在白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眼。
另外两架直升机见状散开,机炮对着科考站疯狂扫射。叶辰借助废弃设备的掩护不断转移,狙击枪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总能在直升机的火力间隙找到破绽。第二架直升机的驾驶员被爆头,机身失控撞向冰脊,引发了雪崩。
最后一架直升机不敢恋战,掉头就跑。叶辰没有追击,他知道孟波需要时间撤离。他走到那具被一枪贯穿的两具尸体旁,发现狼头面罩的胸口口袋里有个加密硬盘,蛇纹面罩的靴子里则藏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黑巢”在南极的主基地位置。
“收获不。”叶辰将硬盘和地图收好,耳麦里传来孟波的声音,已经抵达撤离点。他看了眼正在保温箱里缓缓舒展花瓣的“雪绒花”胚胎,突然觉得这一枪双杀,或许不仅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这两个“黑巢”骨干随身携带的秘密,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科考站的痕迹。叶辰背着狙击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撤离点,保温箱的温度显示器上,数字稳定在零下八十六度。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至少此刻,他们掌握了先机。
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雪原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两具逐渐被积雪掩埋的尸体,无声地诉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一枪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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