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芷摔门而出,心乱如麻。
叔去意已决,竟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怎么办?
若再“碍事”,羽化恐怕真的玩完,可若放任不管——
她越想越急,手撑着墙面,不禁在心中暗骂:
真是造了孽了!
她从前怎么不知,这一向温润敛让的七叔竟然如此难缠。
难道平时都是装的?专门为了在今阴她这个亲侄女一手!
正无措间,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正与人争执的林清默一校
……
十五分钟前,酒店门外,车缓缓停稳。
安瑜琛打量着眼前的豪华大厦,重重叹了口气,“我儿子真在这儿?”
陆昊点头,“是。”
一周前他接到报案,这位老饶omega儿子已近两月未归。
未归期间,林清默虽经常打视频电话给家里报平安,可破绽却也恰恰出在了这。
豪华酒柜,水晶吊灯,泳池,空中鱼缸——林清默视频通话的背景总是奢靡到晃眼,并且一提起回家,他就开始吞吞吐吐的闪烁其词。
其实城市的监控网络早已实现全覆盖,寻人对警署而言本非难事。
报案次日,技侦同事捧着茶缸朝他摇头,“Sir,这案子碰不得。那o从艺术展出来就直接被人送进了‘龙人’社区。我看你趁早把那老头打发了算了。”
陆昊心下一凛。
真相早已昭然若揭。
一个稀世美貌的omega一脚踏入了顶级富人区——若无意外,他和那两名女性omega已经成了权贵们的笼中雀。
真实的世界可没什么霸道总裁强制爱。
年轻的生命一旦被权贵盯上;他们一旦被财富和虚荣铆定;他们的欲望一旦被放大、满足、满足、再放大;他们一旦再也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各种手段和层出不穷的折磨。
并且根据他的办案经验,这样的omega一般很难活着离开这一座座的销金窟。
陆昊出身寒微,爬到这个位置耗尽心血。他想帮普通人,却更清楚一时冲动得罪了上面的人是什么后果。
他可能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前程就被断送了。
看着这位忧心忡忡、心力交瘁的老人,陆昊叹了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您儿子一直和您有联系,这不算失踪,不予立案。”
直到今早,安瑜琛再次冲进警署,呼吸急促,眼里燃着最后的火光,“我儿子昨晚回过自己住处,可转眼又走了!陆警官,求您了,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我得带他回家,万一他又被那些人抓回去——”
哀求声声入耳,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陆昊不忍,调取监控后发现林清默这次去的地方不过是家宴会酒店。
他料想林清默既然能被放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于是再三斟酌后,换了便装亲自驱车赶来。
大厅入口处,“保安”伸手拦住了他。
“抱歉,请先过安检。”
陆昊皱眉,“这是宴会厅,又不是机场。不要邀请函,反而要安检?”
“葬礼要什么邀请函?”那“保安”略带戏谑的目光扫过他空着的双手,阴阳怪气的,“不过您这连束花都不带,是来悼念的,还是来闹事的?”
陆昊看了一眼身旁面色焦灼的安瑜琛,沉默着掏出证件递过去。
保安接过,慢悠悠念出声,“民政部,警察巡署。”他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同事,似笑非笑,“哟~衙门来人了。”
陆昊面无表情地收回证件,带着安瑜琛就要往里走。刚迈两步,一支金属探测仪横了过来。
他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一转头却看到了一张cIGd的工作证。
“抱歉了,陆sir,我权限在你之上。”那“保安”微笑着,挑眉问道,“来这儿是办案?”
“找人。”
“哦,找人?找人也要过安检。”
对方利落地开始检查,随后动作熟练的缴了陆昊的枪,语气轻描淡写,“陆sir,你这配枪我就代为保管了哈。”
再次听到那句调侃意味十足的“陆sir”,陆昊脸色难看极了。
这酒店虽然奢华,却并非顶级私人会所。能让cIGd的高级特工在此扮保安执勤——
里头的人,不是政界要员便是皇室亲贵。
现在他证件被验,配枪被缴,可谓是骑虎难下,只好侧身靠近安瑜琛,声音压得极低:“安先生,进去之后务必谨言慎行,千万别惹麻烦。”
……
刘峰候在门外,见侯静静几人出来,温柔的低声问道,“继承手续都办好了?”
侯静静木然点头。
“致哀仪式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刘峰朝众人示意。
林清默望向茶室的方向,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刘峰,霍先生是顾总的亲长?”
“是。”
“那顾书言也是他带大的吗?”
“你怎么知道她?”刘峰神色微讶,随即联想到季之钰此前的接触,顿时心下了然,“林助理,无论季之钰对你们过什么,事情都远比他的复杂。”
刘峰话音未落,一个身影疾步冲来。
林清默抬眼望去,脸色骤变,不可置信的问,“爸……您怎么来了?您怎么找到这的?”
安瑜琛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就要去碰他的后颈。
林清默猛地挣开,脸颊涨得通红,“爸,你干什么呀!”
这番闪躲落在安瑜琛眼里就是心虚,老人眼神一黯,声音发沉。
“没事,没事,跟爸爸回去。”
“我一会儿就回,等仪式结束——”
“什么仪式?现在就走。”
“爸,再等等——”
等?他竟然还要等。
安瑜琛盯着儿子,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林清默,你究竟堕落到了什么地步?
压着的声线终于失控,“这到底是谁的葬礼!你现在连爸的话都不听了?”
“是朋友的葬礼。”
“哪个朋友?把你带进豪宅那个?”
侯静静见状上前,“伯父,您别急,等仪式一结束我们马上——”
“闭嘴!”
安瑜琛厉声截断她,憎厌的目光扫过侯静静和李姝儿。
他早告诫过儿子,离侯静静这种整把“不结婚”挂嘴边的omega远一点,可他偏不听。
如今倒好,都被带坏成什么样了?
那个监控视频他看过。当时,林清默就是和这两个omega一起上了车。
那些有钱人不愁吃不愁穿,就琢磨着找乐子,omega就至少有三个,alpha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呢。那里面发生过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
“你当真以为,这些有钱人会把你放在眼里?江澈给你的教训难道还不够疼吗?”
林清默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脸色倏地惨白。
安瑜琛绝望地看着他,补上最后一句,“我过多少次?别再痴心妄想嫁入豪门!”
屈辱如潮水涌来,林清默声音发哽,“我没营—”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结婚?相亲网站上挑好的那几个alpha,你为什么连见都不见?”
“够了,爸。”林清默闭上眼,强忍着把无数情绪咽入腹中,“……我们回去,现在就走。”
可安瑜琛哪里肯罢休?
两个月的担惊受怕早已耗尽了他。一想到儿子可能遭受的那些玩弄和侮辱,一想到他直到现在仍然执迷不悟。安瑜琛脑中绷紧的那根的弦终于断了。
这孩子是要逼疯他吗?
“林清默,”他的声音彻底变流,嘶哑高亢,引得四周目光聚拢,“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结婚?”
听到骚动,隋遇安面色不善的扫向风暴中心,在看清了主角是谁后,他迟疑着抿了抿唇——那是Silas友情游戏的玩家之一,他不好插手。
霍风与霍林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想上前维持秩序。
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躲在白色大理石雕塑后,怯生生的望向这场争执。
陆昊被吓得头皮发麻,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刚要上前阻止,却被韩书芷抬手拦住。
她扫了眼旁边的保安,声音冷淡,“拖出去。”
“不儿!拖我?”陆昊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安瑜琛,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没搞错吧?”
闹事的不拖反而拖拉架的,这特么什么逻辑?!
茶室内,霍彦青的枪口已抵入唇间。门外骤起的喧哗让他动作一顿。他蹙眉凝神片刻,食指重新搭上扳机。
没关系,会有人处理的。
应该……用不着他操心。
林清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这是娇娇和顾总的葬礼,他怎么能在这里、在这种时候?!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爸,我不想结婚。我就是我自己,不是非得嫁给谁才——”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安瑜琛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现在想起来‘你就是你自己’了?”
“你读的是贵族学校!你大哥二姐连中学都没念完!”
“你那一百七十万的大学学费,是你大哥打三份工挣出来的!他颈椎坏了,腰也伤了,现在连坐下都得慢慢挪……他跟你喊过一声累吗?”
“你拿着钱高高兴兴去读书的时候,你凭着学历在大企业找了份高薪工作的时候,你怎么不‘你就是你自己’了?”
安瑜琛浑浊的泪水从深刻的皱纹里滚落,他的话却字字如刀,剐在林清默心上。
“家里没有alpha,就你一个omega能生育啊……”
“你大哥三十五,二姐三十三,冉中年了!你不结婚、不生孩子、不想办法从alpha伴侣那儿多争几个孩子的抚养权,他们老了怎么办?谁养他们?”
“难道要让你哥你姐,把青春都搭给你之后,临老自己去住beta养老院吗?这公平吗?!”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每一句质问都像剥开皮肉,将他受尽好处却逃避责任的模样血淋淋地摊在光化日之下。
林清默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话啊!林清默!你话!你反驳我啊!”安瑜琛吸着气,红着眼吼道,“你倒是讲讲你的道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爸爸才甘心?!”
“供你读书,让你当老师、学会计,你偏去做什么销售……你知道街坊邻居背后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
林清默早已魂飞魄散,只余一具空壳垂首僵立。
“多可笑啊,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家里。你的事,我们还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那个人叫王越,是吧?”
安瑜琛绝望的望着眼前这个自私、任性、缩肩垂首的儿子,他的语气里透着从不曾有过的陌生与寒凉,他一字一顿,把儿子的自尊狠狠刺了个对穿。
“你就缺那点钱?被alpha欺负了,不想着把事压下去,反倒要什么公开道歉,为了那八十万赔偿金闹得人尽皆知!”
林清默脸色的血色尽失,父亲的声音被周围安静无限放大——
“林清默,你还要不要脸?!”
不远处,方庭玉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耳畔正不受控制的回荡着什么。
那是她的情人在床上对她进行的政治游——
「Enigma都是怪物,他们会毁掉未来。」
「你们出台再多的鼓励政策也没用。omega的思想已经解放了,这是文明发展的必然结果,不可逆转。」
「他们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回去当生育机器。」
「方庭玉,眼光放远点。Epsilon才是唯一的解药。」
「啧,疼死了……你床品真够差的。」
……
“够了——!”
茶室门猛地被推开。霍彦青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底烧着熊熊怒意:
“有什么事请出去,不要弄得——”
大概是看霍彦青长得年轻,情绪上头的安瑜琛压根没把他当回事,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彦青被噎的不出话。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人,脸色瞬间涨红,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
“这是我外甥的葬礼!你是自己离开,还是要我请你出去!”
方庭玉被这一声暴喝惊的猛一回神。她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霍岩那个永远温温淡淡的舅舅吗?
竟被逼得当众失了态。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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