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花祖话音一转,眼神里泛起一丝淡淡的不确定。
凌尘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只是什么?还请前辈明示!”
“只是两股上古本源力量彻底融合后。
凌瑶的体质、心性乃至修为,会发生何种变化,就连我也无法精准预料。”
花祖轻轻叹息一声,如实道。
“或许会觉醒全新的专属能力,或许身上会留下与兽力相关的印记,性情也可能有所改变。
但我能以本源起誓,她的性命必定无忧,灵识也不会受到丝毫损伤。”
兽祖在一旁闻言,不由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我的兽力可不是那么好同化驯服的。
这丫头日后身上,怕是会沾染不少野性。
行事也会少几分温婉,多几分桀骜。
不过倒也不算坏事,反倒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他罢,不再理会旁人,目光看向被铁链束缚的少年。
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温润的金色本源光芒瞬间飞出,精准落在少年的眉心之处。
刹那间,少年身上暴涨的红色光芒猛地一缩,周身狂暴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大半。
那双布满血丝、全然疯狂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明。
不再拼命挣扎、嘶吼咆哮,只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凌瑶。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满是愧疚,像是在为自己失控犯下的过错道歉。
“我暂时压制住他心底的兽性,放缓两股力量的融合速度,给这丫头多留一丝缓冲余地,免得她被狂暴的力量冲垮。”
兽祖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难掩心底的一丝心软。
花祖闻言,眉眼弯弯,笑着打趣道:
“没想到,兽兄倒是难得心软一回。”
兽祖脸色微僵,再次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再接话,算是默认了。
凌尘再次看向凌瑶,看着少女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那两道不再凶险、缓缓交融的紫红光芒,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了大半。
即便花祖凌瑶日后会有未知的变化,但至少,她活下来了,这便足够了。
“多谢两位前辈及时出手相救,保住徒性命,晚辈凌尘,感激不尽!”
他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无比真诚,满是感激。
花祖轻轻摆了摆手,周身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透明,渐渐化作点点花尘:
“不必多礼,凌瑶是个心性纯良、坚韧果敢的好孩子。
你日后要悉心教导、好好守护她。
至于我们二人,不过是感应到自身本源力量异动,神识现身一趟罢了,无需挂怀。”
话音落下,花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满洞淡淡的花香。
兽祖也抬眼看向凌尘,沉声道:
“看好你的徒弟,看好那孩子,别让他们再随意失控动用我的兽力,免得再惹出这般祸端。”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也随之渐渐淡化。
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蛮荒的气息。
两位道祖消失的瞬间,山洞里被凝固的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呼啸的阴风再次响起。
少年的嘶吼化作了愧疚的呜咽。
凌瑶的眉头彻底舒展,周身紫色与红色的光芒依旧相互缠绕、交融。
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凶险与暴戾,一切都归于平和。
凌尘缓缓站直身躯,望着凌瑶安然的模样,长长舒了一口气。
眼底的焦灼彻底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庆幸与坚定。
山洞里的光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石壁上的苔藓凝着层薄湿的雾汽,连洞顶垂落的钟乳石。
滴下的水珠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声“嗒”的轻响,要过许久才续上第二声。
凌尘盘膝坐在凌瑶身侧。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凌瑶脸上,那张脸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
只是此刻唇色微白,眉峰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受着煎熬。
他偶尔会探向凌瑶的脉搏,感受着蓬勃的生机顺着指尖漫入掌心。
可悬着的心却始终落不下去,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腔。
紫色与红色的力量洪流在第三清晨便已悄然消散。
彼时山洞里还飘着淡淡的花雾与兽息。
那股交织着柔润与狂躁的能量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凌瑶与少年体内横冲直撞,震得两人周身的石屑都簌簌掉落。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洪流便如退潮般褪去。
少年身上覆盖的鬃毛褪去大半,重新显露出少年的轮廓。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野性,只是脖颈处隐约还留着淡金色的兽纹残影;
凌瑶额角的紫罗兰印记也恢复了平日的温润。
不再那般灼目,像被揉碎的紫霞凝在肌肤上,却依旧透着股若有若无的微光。
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双目紧闭,气息绵长。
呼吸轻得像是落在花瓣上的蝶翼,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任凭外界如何响动,都毫无回应。
“到底还要多久?”
凌尘摩挲着木斧的纹路,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
这已经是他第十几次重复这个动作了,斧柄上的符文沉寂如旧。
那些缠绕着斧身的青色纹路像是沉睡的灵蛇,纹丝不动,却仿佛能清晰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焦灼。
前三,他还能凭借神念感知到两股力量在两人体内交织、碰撞。
花族本源与兽族本源的角力,时而柔和时而狂暴。
可如今,那股力量像是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海。
任凭他神念探入,都只触到一片死寂,连一丝波动都捕捉不到。
若不是能清晰听到两人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凌瑶的心跳清脆如玉佩相击,每一下都带着鲜活的韵律;
少年的心跳厚重似擂鼓轻敲,沉稳得像是扎根在石缝里的古木。
——他几乎要以为这两人已在无声无息中耗尽了生机,化作了山洞里的一抔尘土。
洞角传来细微的响动,紫凝早已恢复了些力气,不再像那时般瘫软无力。
她拿着一块风干的肉干,心翼翼地走到凌尘身侧,将肉干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石台上。
又转身去取石台上的陶碗,碗里盛着温热的清水。
她看着凌尘枯坐的身影,看着他原本束得整齐的青丝不知何时散落了几缕。
鬓角甚至染上了几缕显眼的风霜。
那原本温润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心里暗暗叹气。
——这位人类修士,怕是比谁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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