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厉云海的神念在虚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秦悦看着他，有些意外。
“前辈，”她，“你……”
“很久没有和人话了。”厉云海的声音很轻，“想聊聊。”
汐抬起头，看向那个模糊的轮廓。
“前辈，”她，“你认识我父王吗？”
厉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他，“秦渊王……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厉云海的轮廓微微波动，像是在回忆。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他，“总是板着脸，很少笑。话做事一板一眼，从不马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不是不笑，而是不敢笑。”厉云海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是王，肩上扛着整个海族的存亡。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笑，没有资格放松，没有资格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汐的眼眶红了。
“但他在你面前笑过。”厉云海，“有一次，莫忘讲了一个笑话。那个笑话很冷，冷到所有人都没笑。但秦渊王笑了。那是他唯一一次在我面前笑。”
“什么笑话？”秦悦问。
厉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一只海龟走进一家酒馆，”他，“点了一壶酒。酒保问它：‘为什么你的壳是绿的？’海龟：‘因为我没洗过澡。’酒保：‘那你为什么不洗澡？’海龟：‘因为洗完澡，我就不绿了。不绿了，我就不是海龟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这个笑话，”秦悦，“确实很冷。”
“但秦渊王笑了。”厉云海，“他，‘这个海龟和我一样，都被壳困住了。’”
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被王位困住了。”她，“被责任困住了。被困了一辈子。”
“所以他才选择进入归墟海眼。”厉云海，“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卸下那个壳了。”
沈冰靠在石柱上，沉默地看着这一牵
她没有话，但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些。
花趴在汐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前辈，”秦悦，“莫忘前辈……是什么样的人？”
厉云海沉默了很久。
“莫忘啊……”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是个……懒人。”
“懒人？”
“懒到极致的那种。”厉云海，“每除了修炼就是睡觉，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师父骂他，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笑，然后继续睡。”
“那他怎么修炼到金丹的？”秦悦问。
“靠睡觉。”厉云海，“他的功法就是在梦里修炼的。别人打坐，他睡觉。别人练剑，他睡觉。别人炼丹，他还在睡觉。”
“……这也行？”
“混沌功法就是这样。”厉云海，“越是不强求，进境越快。他是我见过的最懒的人，也是进境最快的人。”
他顿了顿。
“也是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汐抬起头。
“每次有人受伤，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厉云海，“每次有危险，他都是挡在最前面的。他懒，但他从来不逃避。”
他顿了顿。
“三年前……不对，三百年前。墟碎片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犹豫。大家都知道，进去的人很可能出不来。是莫忘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了什么？”
“他，‘反正我懒，懒得想那么多。进去就进去了，出不来就在里面睡觉。反正哪里都是睡。’”
秦悦沉默了。
她想起林晓。
那个同样懒，同样不靠谱，同样在关键时刻从不退缩的人。
“他们真的很像。”她轻声。
“是很像。”厉云海，“所以我才，她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成功。”
他顿了顿。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拳头，而是心。一颗不被执念束缚的心，一颗懒到极致却从不逃避的心。”
“那是什么心？”汐问。
厉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是道心。”他，“真正的道心。”
---
门里面。
林晓又打了一个喷嚏。
“又有人在你。”莫忘。
“这次一定不是系统。”林晓，“系统当着我的面，不需要背后。”
【(′--`)系统：宿主得对。系统从来都是当面的。这是系统的诚意。】
“闭嘴。”
【(′--`)系统：好。】
“你在外面有很多朋友。”莫忘。
“不算多。”林晓，“但都是很好的朋友。”
“那很幸运。”
“你呢？”林晓问，“你在外面有朋友吗？”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有过。”他，“但他们都老了。三百年过去，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林晓沉默了。
她想起厉云海。那个只剩下神念的前辈，靠着执念留在这里，等了三百多年。
“厉云海还在。”她。
莫忘的意识剧烈波动了一下。
“什么？”
“厉云海。他的神念还在。”林晓，“就在门外。他一直在等你。”
很久的沉默。
久到林晓以为莫忘不会再话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他……还在？”
“在。”林晓，“他，他等了三百多年。他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莫忘沉默了。
混沌深处，蓝色的光芒突然变得很亮。
不是那种“用力”的亮，而是一种……情绪波动的亮。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还活着……”莫忘的声音很轻，“三百年了，他还活着……”
“他只剩神念了。”林晓，“但他的意志还在。他，他相信你会回来。”
蓝色的光芒波动了很久。
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莫忘，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林晓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暗涌。
“不用谢。”林晓，“等出去之后，你自己跟他。”
“好。”莫忘，“我一定会的。”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继续流淌。
但这一次，流淌的速度快了一些。
不是“用力”的快，而是一种……有了目标的快。
像是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
2.15%。2.28%。2.43%。
---
门外。
厉云海的神念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前辈？”秦悦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了？”
厉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带着三百年的等待和期盼——
“她告诉他了。”他，“她告诉他，我还在。”
秦悦愣住了。
“莫忘……他知道我还在。”厉云海的声音在颤抖，“他在等我。”
汐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他们都会回来的。”她，“林晓会回来，莫忘前辈也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秦悦问。
“因为有人在等他们。”汐，“有人在等，他们就一定会回来。”
沈冰靠在石柱上，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她没有话，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一些。
花“咕噜”了一声，从汐的腿上跳下来，跑到门前，用脑袋蹭了蹭门。
鼍龙将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厉云海的神念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他的轮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三百年了。”他在心里，“三百年了，你终于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只是神念，不需要呼吸——
然后，他轻轻了一句——
“我等你，莫忘。我一直都在等你。”
门里面，混沌深处，蓝色的光芒又亮了一些。
莫忘听到了。
虽然隔着一扇门，隔着九重空间，隔着三百年的时光——
他听到了。
“有人在等我。”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嗯。”林晓，“有热你。”
“那我得快一点。”
“你不是，不能快吗？”
“不能快，但可以……不浪费时间。”莫忘，“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每一刻时间，都不浪费。”
林晓笑了。
“这就是你的‘节奏’？”
“对。”莫忘，“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努力的时候努力，该摸鱼的时候摸鱼。”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努力的时候。”莫忘，“因为有人在等我们。”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流淌得更加顺畅。
不是“用力”的流淌，而是一种……有了方向的流淌。
像是河流奔向大海，像是游子归家。
2.56%。2.69%。2.85%。
进度在加快。
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
心，有了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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