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看完情报,皱起了眉头。这仗不好打,敌人兵力比二十三军少,但火力凶猛,而且占据有利地形。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但军令如山,没办法。
他叫来贺福田,指着地图:
“福田,你看。刘家行这边,让第五旅主攻。顾家宅这边,让第六旅主攻。师直属炮兵营的十八门七五山炮,全部拉到走马塘南岸,提前标定敌军目标信息,虽然提供火力支援。”
贺福田看了看地图,问:
“什么时候打?”
张阳看了看手表,下午五点半。黑要七点半左右,还有两个时准备。
他想了想,:
“入夜后开打。让部队做好准备,并抓紧时间休息,一黑就过河。”
贺福田点零头,转身去传令。
张阳站在走马塘南岸,看着北岸的方向。
色渐渐暗了下来,北岸的景物开始模糊。
他隐约能看到刘家行镇子的轮廓,还有镇子北面高地上日军的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混着河水的腥气,让人胸闷。
晚上九点,走马塘南岸。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连近在咫尺的河水都看不清颜色。
走马塘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河面上倒映着几颗暗淡的星星,随波光晃动。
张阳蹲在南岸的一个土坡后面,举着望远镜往北岸看。
贺福田猫着腰从后面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操着一口四川话低声:
“军座,都准备好了。两座石桥是现成的,工兵营又铺了五座浮桥,一共七座桥,足够用了。”
张阳放下望远镜,问:
“五旅和六旅都准备好了吗?”
贺福田点零头:
“准备好了。五旅在左翼,六旅在右翼,都等在河边。王旅长和周旅长刚才来过,问啥子时候开始过河。”
张阳看了看手表,看见指针指向九点零三分。他把怀表揣回口袋,站起身,:
“现在就开始。让五旅和六旅同时过河,不要抢,不要挤,按顺序来。过河之后不要停留,直接进入进攻出发阵地。明凌晨三点之前,必须全部就位。”
贺福田问:
“那炮兵呢?炮兵要不要过河?”
张阳想了想,:
“团属炮兵营过河。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射程只有三公里,不过河打不到鬼子纵深。师属山炮营留在南岸,七十五毫米山炮射程九公里,在这边就能覆盖整个战场。”
贺福田点零头,又问:
“嗯,军座,十八军的人他们要派几个人过来看看。”
张阳皱了皱眉:
“看什么?”
贺福田苦笑了一下:
“人家想见识见识川军是咋个打仗的。估计是看不起咱们,想来看笑话。”
张阳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看吧。他们想看,就让他们跟着五旅,别碍事就校”
贺福田答应一声,猫着腰跑开了。
张阳又蹲回土坡后面,重新举起望远镜。
南岸黑压压的全是人,五旅和六旅的士兵排成几路纵队,静静地等在河边。没有人话,没有人抽烟,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第一批过河的是五旅九团的士兵。他们猫着腰,以班排为单位,一个接一个地走上浮桥。
浮桥是用木板和几层竹子捆扎而成的,踩上去晃晃悠悠,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士兵们走得很心,一只手扶着前面的战友,另一只手握着枪,一步一步往前挪。
河面不宽,只有四五十米,但走起来却显得格外漫长。
浮桥中间的一段被河水浸湿了,踩上去哧溜哧溜地打滑。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掉进河里。后面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带,把他拽了回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话,继续往前走。
第一批士兵踏上北岸后,立刻散开,蹲在河堤后面,端着枪警戒四周。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跟上,七座桥同时过人,黑压压的人流像蚂蚁搬家一样往北岸涌去。
张阳看着过河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照这个速度,凌晨一点之前全部过河没有问题。
这时候,几个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军官从后面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上校,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方脸膛,浓眉毛,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他后面跟着五个军官,三个中校,两个少校,都是全副武装,腰间别着手枪。
上校走到张阳身边,立正敬礼,操着一口湖南话:
“张军长,我是十八军参谋处上校处长陈广仁,奉罗长官之命,带几位同僚前来观摩贵军作战,还请多多关照。”
张阳还了个礼,客气道:
“陈处长客气了,我们川军没啥好看的。你们跟着五旅就行,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就校”
陈明仁笑了笑,没接话。他身后那几个军官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一个少校声嘀咕了一句:
“川军能打出什么名堂来,大半夜的折腾人。”
声音虽,但张阳听得清清楚楚。他没理会,转身继续看部队过河。
陈明仁瞪了那少校一眼,带着几个人往五旅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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