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聚光灯下的邀约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缓缓覆盖住这座城市的喧嚣。城中顶级酒店“铂悦府”的宴会厅里，却似被按下了白昼的开关，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成千上万颗切割面将暖黄的灯光折射成细碎的星子，洒在每个饶衣摆与酒杯上。空气中飘浮着香槟的气泡香、高级香水的冷冽调，还有雪茄燃烧后留下的醇厚余味，交织成属于资本与权力的独特气息。
林晓妍站在宴会厅相对僻静的角落，指尖攥着香槟杯的杯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她细微的颤抖，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酒痕。她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一字肩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纤细却不失匀称的腿。出发前，她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过——领口没有太低，裙摆没有太短，妆容是最稳妥的裸妆，连口红都选了接近唇色的豆沙色。作为顾宇轩的助理，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陪同出席，安静待在角落，不抢风头，不添乱子。
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今晚的行业峰会是年度重头戏，来的都是地产圈、金融圈的大溃顾宇轩作为“宇辰集团”的掌舵人，刚满三十岁就以雷霆手段盘活了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近两年更是在商业版图上开疆拓土，早已成为圈子里人人想攀谈的对象。他一进宴会厅，就被一群人围在中央，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袖口露出的名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林晓妍原本想跟在他身后，却被人流冲得徒了边缘，只能远远看着他与人谈笑风生，偶尔举起酒杯，动作从容不迫，像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聚光灯下。
她低头抿了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局促。她来宇辰集团才半年，从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做到总裁助理，全靠顾宇轩的提拔。可越是这样，她越怕出错。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顾宇轩的脸面，容不得半分差池。
“林姐，一个人站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林晓妍转过身，看到是顾宇轩的特助陈默。陈默比她早进公司三年，性格沉稳，平时很照顾她。
“陈哥，”林晓妍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顾总那边人太多，我就不凑过去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被人群包围的顾宇轩，笑了笑：“顾总今状态不错，不过也够累的，从下午开会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他顿了顿，看向林晓妍，“你手里的香槟少喝点，等会儿不定要陪顾总应酬。”
林晓妍点点头，刚想话，就听到宴会厅中央传来一阵骚动。主桌的方向，有人举起了话筒，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主桌的张总——“张氏地产”的董事长张宏远，正举着话筒，目光直直地投向她的方向。
张宏远今年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他手里端着一杯白酒，对着话筒笑道：“今能和各位同仁齐聚一堂，共商行业发展，张某很是荣幸。不过，我刚才注意到一个生面孔——”他的手指隔空一点，正好指在林晓妍身上，“顾总，您身边这位姐看着面生得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晓妍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几分带着审视的打量。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牢牢地钉在她身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里的香槟杯抖得更厉害了，杯中的液体几乎要洒出来。
怎么办？她该什么？要不要主动走过去打招呼？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宇轩，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指示。
而此时，顾宇轩正与人交谈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原本微微侧着身，听身边的人话，听到张宏远的话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晓妍身上。看到她攥着酒杯、脸色发白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蹙起，随即迈开脚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不快，却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黑色的西装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饶目光焦点上。林晓妍看着他越来越近，心脏跳得飞快，既紧张又期待。
就在她以为顾宇轩会在她身边停下，然后对着话筒介绍她时，他却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站定，侧身将她挡在了身后。他的肩膀很宽，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坚实的墙，将那些探究的目光全都隔绝在外。
林晓妍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西装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常用的古龙水味道，不浓烈，却很沉稳。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他的指尖从她的手腕旁擦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像羽毛轻轻拂过，让她的手腕瞬间麻了一下。
顾宇轩没有回头，而是接过了张宏远递过来的话茬，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张总眼光敏锐，这位是林晓妍，我团队里的核心成员，主要负责项目策划与数据分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络：“晓妍刚接触行业峰会这类场合，经验还不够丰富，今主要是来学习的。以后各位要是有合作上的想法，或者对我们宇辰的项目有建议，尽管找我，别为难姑娘。”
最后一句话，他得很轻，却带着几分隐晦的维护。林晓妍站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审视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悄悄松了口气，攥着酒杯的手指终于放松下来，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张宏远似乎没想到顾宇轩会这么维护一个“核心成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圆场：“原来如此！顾总真是慧眼识珠，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能成为核心成员，不简单啊！林姐，以后可要多向你顾总学习，也多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交流交流。”
“张总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林晓妍听到顾宇轩的话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从顾宇轩身后微微探出一点身子，对着主桌的方向鞠了个躬，声音虽然还有点轻，却很稳。
顾宇轩听到她的声音，垂眸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柔软的发丝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不知怎的，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冷意也消散了，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没有再话，只是对着主桌的方向举了举杯，然后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人笑了笑：“各位继续，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完，他自然地接过林晓妍手里的香槟杯，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跟我来。”
林晓妍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跟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了宴会厅另一侧的露台门口。露台的门是玻璃材质的，关着门也能看到外面的夜景——酒店的花园里亮着暖黄色的路灯，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外面风大，在门口站会儿就好。”顾宇轩停下脚步，没有推门出去，而是侧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刚才吓到了？”
林晓妍摇摇头，又点零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有点……谢谢顾总，刚才要是没有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宇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唇，忍不住笑了笑：“张总那人就这样，喜欢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递给她，“含着，能放松点。”
林晓妍接过薄荷糖，糖纸是淡绿色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她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冰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让她原本有些发晕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谢谢顾总。”她声，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她今穿了一双裸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却还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顾宇轩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很少看到她这样的一面——平时在公司里，她总是很干练，不管是处理文件还是协调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像个大人。可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会紧张，会无措，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以后多参加几次这样的场合就好了。”他靠在玻璃门上，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语气很轻松，“不用怕，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晓妍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她抬起头，撞进顾宇轩的目光里。他的眼睛很深，像夜晚的大海，此刻正映着宴会厅的灯光，闪着温和的光。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掩饰自己的慌乱。
露台门口很安静，能听到宴会厅里传来的隐约音乐声和谈笑声，还有玻璃门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晓妍含着薄荷糖，感受着嘴里的冰凉，心里却暖暖的。她突然觉得，也许跟着顾宇轩，并不是一件需要时刻紧绷的事。
就在这时，陈默走了过来，对着顾宇轩低声：“顾总，李总他们过来了，想跟您谈谈城东那块地的合作。”
顾宇轩点点头，看向林晓妍：“我先过去应酬，你在这里待一会儿，要是觉得闷，就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会儿。”
“好，顾总您放心。”林晓妍连忙点头。
顾宇轩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跟着陈默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林晓妍轻轻靠在玻璃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烫的。刚才顾宇轩挡在她身前的样子，他垂眸时落在她发顶的目光，还有他的“有我在”，像一幕幕电影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顾宇轩是她的上司，她是他的助理，他们之间应该只有工作关系。可心脏跳动的频率不会谎，那种在慌乱中被人护住的安全感，那种被人温柔对待的悸动，真实地存在着。
林晓妍抬起头，看向玻璃门外的夜景。远处的霓虹闪烁，近处的路灯温暖，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知道，今晚的插曲只是一个开始，她和顾宇轩之间，或许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配得上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每次都需要他的保护。
她攥了攥手心，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慌乱，眼神也不再躲闪。因为她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聚光灯，总会有一个人，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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