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冬的温暖
立冬过后，寒流像是蓄谋已久的旅人，终于敲开了整座城市的大门。清晨六点半，苏逸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空，昨夜下过的薄霜还凝在枝头，像一层细碎的白糖，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行人裹得严实的肩头。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刚跳过六点三十五分。这个时间，林晓妍应该已经在去学校食堂的路上了吧？他想起上个月视频时，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羽绒服，领口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猫毛，笑着她们宿舍楼下的猫最近总来蹭暖气，毛都被吹得蓬蓬的。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着窗外越来越冷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发紧。
“苏总，这是您要的上周的项目报表。”秘书陈轻轻推开门，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见他盯着窗外出神，又补充了一句，“外面今降温了，零下二度，您晚上回家记得多穿点。”
苏逸辰回过神，接过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却还残留着玻璃的凉意。“陈，”他忽然开口，“你知道现在大学生宿舍里，允许用什么样的取暖设备吗？”
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功率不超过八百瓦的太阳或者电暖器吧？我妹妹去年上大学，她们宿管查得严，大功率的电器根本带不起来。”
“八百瓦...”苏逸辰低声重复了一遍，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没给林晓妍打电话问，怕女孩又“我不冷”“不用麻烦”——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连上次感冒发烧，都是过了好几他才从她室友那里偶然得知。
选电暖器花了他半个多时。不能太大，不然宿舍桌子放不下；也不能太沉，免得她搬不动；还要带定时功能，万一她忘了关也安全。最后敲定了一款白色的型踢脚线电暖器，功率七百五十瓦，刚好符合宿舍要求，还送一个可拆卸的烘衣架，冬烘袜子正好。
下单的时候，他又想起她上次被子有点薄。学校统一发的棉被大多是春秋款，到了深冬肯定不够暖和。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之前给家里送床品的品牌经理，让对方挑一床最厚的鹅绒被，再配两套加绒的四件套，颜色要浅色系的，最好是带点碎花的——他记得她的床单就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兔子。
还有衣服。他翻了翻聊记录，林晓妍过她没有厚的羽绒服，之前穿的那件还是高中时买的。他点开熟悉的品牌官网，选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充绒量足足有两百八十克，帽子上的毛领是真貉子毛，摸起来软软的；又选了两件加绒的卫衣，一件灰色，一件浅蓝，都是她喜欢的宽松款式；还有三条加绒的牛仔裤，腰围特意选了稍大一点的，怕她冬穿得多会勒得慌。
等把这些东西都下单寄往学校地址时，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他看着订单页面上长长的列表，心里那份紧绷的感觉终于松了些，仿佛已经看到女孩收到快递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肯定搬不动。他又找到之前帮他处理过私事的跑腿师傅，加了对方微信，备注好快递到达的时间，让师傅到时候去学校快递站帮忙搬一下，直接送到她宿舍楼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桌上的报表，可目光落在“项目进度”几个字上时，却总忍不住走神。一会儿想起她穿那件黑色羽绒服会不会太长，一会儿又担心电暖器的插头她会不会插不好。直到中午吃饭时，他才终于按捺不住，给她发了条微信：“最近降温，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将近一个时才收到回复。林晓妍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知道啦苏先生！我今已经把厚毛衣穿上了，一点都不冷～你也要注意保暖呀！”
看着那句“一点都不冷”，苏逸辰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嗯，我知道了。”他没自己寄了东西，想给她一个惊喜。
接下来的几，苏逸辰每都会查看快递物流。衣服和被子走的是顺丰，第二就到了学校所在的城市；电暖器走的是普通快递，慢了两，直到周四下午才显示“已签收”。
他算着时间，等她差不多拆开快递了，才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女孩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苏先生！”
“睡醒了？”苏逸辰靠在办公椅上，听着她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快递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林晓妍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些，像是怕他听不清，“上午快递师傅帮我搬到楼下的，我和室友一起抬上来的，打开一看全是你寄的东西！羽绒服好暖和啊，我试穿了一下，长度刚好到膝盖，毛领摸起来好软～还有那个被子，比学校发的厚太多了，晚上盖着肯定很舒服！”
她语速很快，叽叽喳喳地像只快乐的鸟，每一样东西，语气里的开心就多一分。苏逸辰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融融的。
“对了，还有电暖器！”林晓妍忽然想起什么，“我刚才试了一下，插上电很快就热了，我们宿舍现在都暖暖的，室友还要给你道谢呢！”
“不用谢她们，你喜欢就好。”苏逸辰笑着，“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学习，冷了就多穿点，饿了就多吃点，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啦！”林晓妍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苏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缺这些东西呀？我都没跟你过。”
“猜的。”苏逸辰避重就轻，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担心，“看气预报你们那边降温，就想着给你寄点东西。你在外面一个人，我不在你身边，只能多给你寄点东西，让你暖和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晓妍轻轻的声音：“苏先生，谢谢你。有你在，我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苏逸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麻。他想“我也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快到晚饭时间了，去跟室友一起吃饭吧，别饿着了。”
“嗯！那苏先生你也要记得吃饭呀，别忙工作忘了。”
“好。”
挂羚话，苏逸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可他觉得，刚才听着她的声音时，心里比空调还要暖和。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林晓妍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看着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被子，还有正在运行的电暖器，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苏先生给她寄了这么多东西，她却没什么能送给他的。
“晓妍，你在想什么呢？”室友张萌抱着一个毛线团走过来，“要不要一起织围巾？我妈给我寄了好多毛线，让我织一条给我男朋友。”
“织围巾？”林晓妍眼前一亮。她时候跟着奶奶学过织毛衣，虽然很久没织了，但基础的针法应该还记得。苏先生冬总是穿西装，脖子上要么系领带，要么什么都不戴，要是有一条围巾，肯定会暖和很多。
“对呀！”张萌把毛线团放在她桌上，“你看这个灰色的怎么样？颜色百搭，织出来也好看。”
林晓妍拿起毛线团，手指捏着柔软的毛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好啊，那我跟你一起织！”
干就干。她先在网上找了织围巾的教程，选了最简单的平针针法——虽然花样简单，但胜在厚实暖和。第一晚上，她织到了十一点多，手指都捏得发酸，才织出短短的一截。而且因为好久没练，针脚有的松有的紧，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这也太丑了吧...”她对着那截围巾叹气，张萌凑过来看了看，笑着：“刚开始都这样，我第一织的比你还丑呢！多练练就好了。”
林晓妍点点头，第二一早就爬起来继续织。课间休息时，她把毛线和针放在包里，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织几针；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就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织到深夜。手指被毛线勒出了红印，有时候不心还会被针戳到，但一想到苏先生戴上围巾的样子，她就觉得一点都不疼了。
织到一半的时候，她还特意量了一下长度。怕太短不够围，又怕太长显得累赘，最后决定织到一米八左右，刚好能绕脖子两圈。为了让围巾看起来好看点，她还在结尾处织了一个的流苏，用剪刀把毛线剪得整整齐齐的。
整整一个周末，她几乎都在织围巾。周日晚上，当最后一针织完时，她拿着围巾在脖子上比了比，虽然针脚还是有些不均匀，边缘也不够整齐，但整体看起来已经好多了。她心翼翼地把围巾叠好，放进一个浅灰色的礼品袋里，又在袋子里放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苏先生，冬很冷，希望这条围巾能给你带来一点温暖。”
周一早上，她特意早起去学校门口的快递站，把围巾寄了出去。寄完快递，她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苏先生收到后会不会喜欢。
苏逸辰收到围巾是在周三下午。当时他正在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秘书陈拿着一个的快递盒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苏总，您的私人快递。”
他皱了皱眉，示意陈放在旁边的桌上，继续听下属汇报工作。可心里却忍不住好奇，最近他没买什么东西，会是谁寄的呢？
会议结束后，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拿起那个快递海盒子不大，外面用棕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写着寄件地址——正是林晓妍学校的地址。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浅灰色的礼品袋。打开礼品袋，一条灰色的围巾掉了出来，还有一张的卡片。
他拿起卡片，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然后他拿起围巾，放在手里摸了摸，毛线很柔软，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他仔细看了看，能看出针脚有些笨拙，边缘也不够整齐，显然是第一次织围巾的成果。
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长度刚好能绕两圈，毛线贴在皮肤上，暖暖的，像是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空调仿佛都失去了作用，一股暖流从脖子蔓延到全身，最后汇聚在心里，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从那起，苏逸辰不管去哪里，脖子上都会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去公司上班时，下属们看到了，都忍不住问：“苏总，您这条围巾挺好看的，在哪里买的？”
他总是笑着：“不是买的，是一个朋友织的。”
参加应酬时，合作伙伴看到他脖子上的围巾，打趣道：“苏总，您这围巾挺特别啊，跟您的西装还挺搭。”
他会轻轻摸了摸围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是吗？我也觉得挺暖和的。”
有一次，应酬到很晚，他喝零酒，坐在车里回家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上的流苏。司机看他心情不错，忍不住问：“苏总，您这条围巾是不是对您很重要啊？我看您都戴着。”
苏逸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嗯，很重要。是我很在意的人，亲手织给我的。”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暖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脖子上的围巾上，把毛线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他想起林晓妍收到快递时开心的声音，想起她织围巾时可能会被针扎到的手指，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满得快要溢出来。
冬确实很冷，寒风刺骨，霜雪漫。可只要想到有一个人在远方，为你织一条围巾，为你寄一床暖被，为你担心冷暖，这份心意，就足以抵挡所有的寒冷，让整个冬都变得温暖起来。
苏逸辰拿出手机，给林晓妍发了条微信：“围巾收到了，很暖和，我很喜欢。谢谢你，晓妍。”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女孩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太好了！苏先生喜欢就好～”
他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以后别再熬夜织东西了，累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这次，消息很快就回复了：“知道啦！我以后不会熬夜了～苏先生也要注意身体，别总忙到太晚。”
苏逸辰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脖子上的围巾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这个冬，他不会再觉得冷了。因为他拥有了世界上最珍贵的温暖——一份来自远方的、沉甸甸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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