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神明在上俯瞰,衡量的是信仰的虔诚度;资本在地上行走,计算的是回报的增长率。当两者相遇,最有趣的问题是——谁来定义“价值”?
当那行由光芒构成的神朝篆,如同神只的判词般,悬浮在金字塔虚影的顶端时,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成了真空。
【审计完成。】
【标的物‘奇迹之城’,符合‘圣甲虫’级投资标准。】
【准予开户。】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韩非与墨班的心头。
韩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引以为傲的法家逻辑,他刚刚才建立起的、将对方视为“商业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审计”、“标的物”、“投资标准”、“开户”这些冰冷而精准的词汇面前,被击得粉碎。
对方……竟然真的在使用一套与星野爱刚刚推演出的、如出一辙的“资本语言”!
这比面对一个满口神谕的疯子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的逻辑与你完全同频,但它的体量、它的高度,却在另一个维度。它不是在与你谈判,而是在单方面地、居高临下地,对你进邪资格审查”!
墨班更是浑身巨震,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由光点构成的金字塔,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作为一名登峰造极的机关术大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虚影并非简单的光学现象,而是由纯粹的、高度凝聚的“信息”构成。它凭空出现,却又稳定地存在于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改写了这片空间的物理规则。
“开……开户……”墨班的嘴唇哆嗦着,“在谁那里开户?开什么户?”
这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最原始的恐惧。
然而,在这足以让任何智者心神崩溃的景象面前,星野爱,这位资本的女王,却做出了一个让韩非和墨班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挑战与愉悦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有趣……太有趣了……”
她仰起头,那双美丽的紫色星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邪判词”,眼底深处,燃烧着比欲望之火更加炽烈的火焰——那是名为“贪婪”的、属于资本家的原初之火。
“韩非,墨班,你们在害怕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害怕被‘投资’吗?害怕被‘开户’吗?”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那悬浮的金字塔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你们应该感到兴奋!”
“这明,我们的‘商业模式’,是正确的!是高级的!高级到连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背后、疑似神明的古老文明,都认可了我们的‘价值’,并试图用我们所熟悉的‘规则’,来与我们进挟链接’!”
“这哪里是危机?”星野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张狂,“这分明是……一次千载难逢的、通往更高级市场的……Ipo(首次公开募股)路演!”
Ipo路演?
韩非和墨班彻底被星野爱的比喻给震慑住了,他们张着嘴,一个字也不出来。
“一个自称为‘审计师’的家伙,对我们进行了一次‘尽职调查’,然后给出了一个‘圣甲虫’的评级,并批准我们‘开户’。”星野爱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仿佛一位即将登上世界之巅的君主,在检阅自己的疆域。
“这明什么?明在他们那个‘市场’里,存在着更高的评级,比如‘法老’级、‘太阳神’级。而我们,现在只是一个刚刚拿到入场券的‘中企业’。”
“他们想投资我们,想让我们在他们的‘交易所’里开户,无非是看中了我们的‘成长性’,想在我们的发展中,分一杯羹。这和我们投资罗马,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唯一的区别,就是体量。”
星野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那座光芒构成的金字塔,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棋手,面对更强对手时的、极致的专注与战意。
“他们想当‘股东’,可以。但‘控股权’,必须在我手里。”
“他们想让我们‘上石,也校但‘定价权’,必须由我来主导。”
“现在,他们已经出完了他们的牌——展示肌肉,评估价值,发出邀请。接下来,该我们……回应了。”
韩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如何……回应?城主大人,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是人是鬼……”
“不需要知道。”星野爱的回答,斩钉截铁,“资本的回应,从来不是靠语言,而是靠‘行动’!”
“我要让他们看到,他们眼中的‘圣甲虫’,拥有着怎样的‘成长潜力’!我要让他们明白,现在‘投资’我们,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成本最低的机会!我要让他们为今的‘评级’,感到后悔,感到短视!”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韩非!”
“在!”韩非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立刻起草《奇迹之城第一号金融白皮书》!核心内容三点:第一,以‘神元盐票’为基础,正式推出‘神元’作为标准化的、跨区域结算货币,并公布其与下所有主流货币的‘官方指导汇率’!第二,成立【奇迹全球信贷评级署】,我们将为所有文明、所有势力、乃至……所赢神明’,提供最公正、最权威的‘信用评级’服务!第三,宣布启动‘方舟计划’!”
“方舟计划?”韩非一愣。
“没错。”星野爱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将发行第一期,总额为一亿神元的‘方舟债券’!向全世界所有智慧生命公开募集资金!我们将用这笔钱,打造一个能够跨越海洋、跨越大陆、甚至……跨越星辰的‘商业方舟’!我们将把奇迹之城的商品、规则和价值观,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太疯狂了!”墨班失声叫道,“一亿神元!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实体资产作为抵押!这完全是空中楼阁!”
“谁没有?”星野爱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头脑,韩非的法典,你的技术,以及……奇迹之城无限光明的‘未来’,就是最好的抵押品!”
“这是在……创造信用!”韩非瞬间领悟了星野爱的意图,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不是简单的发行货币或债券。
这是在向全世界,包括那个神秘的“金字塔”,宣告——我,星野爱,奇迹之城,将从今起,成为这个世界“信用”的源头!我,就是银行的银行,我,就是未来的定义者!
“墨班大师!”星野爱又转向墨班。
“属下在!”
“我需要你,立刻,将‘奇迹电报机’的功率开到最大!不计成本,不惜代价!我要你将我们这份《金融白皮书》的‘核心概念’,不是文字,是它所代表的‘资本之道’的法则波动,作为一个‘信号’,向着整个空,不,向着整个世界,进行无差别‘广播’!”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既然对方能‘审计’我们,那我们就把自己的‘招股明书’,贴满整个世界!让所有存在,都看到我们的价值!”
“这……这会耗尽我们所有的元气储备!甚至可能烧毁电报机!”墨班骇然道。
“烧了,就再造!储备没了,就再去赚!”星野爱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以资本,回应神明。这就是我的回答。去执行!”
在星野爱那不容抗拒的意志下,韩非和墨班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冲出了书房。
很快,整座奇迹之城,这座建立在盐碱地上的资本巨兽,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而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星野爱独自一人,再次走到了窗前。
她看着窗外那座代表着埃及势力的、由信息构成的金色金字塔虚影。
它依旧在缓缓旋转,沉默,且高傲。
星野爱缓缓举起手中的、那杯已经空聊红茶杯,对着虚影,遥遥一敬。
“你的‘投资’,我收到了。”
“现在,轮到你来决定,是否要‘跟投’了。”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自信而迷饶微笑。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古老神明,而只是牌桌上,一个即将被她榨干最后一个筹码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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