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清军。”他喃喃道，将望远镜递给赵云，“子龙，你看看。”
赵云接过，凑到眼前。
镜头中，扬州城外的景象如同一幅地狱画卷，徐徐展开。
扬州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墙四面，清军营寨连绵不绝，黑压压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运河岸边。营帐密密麻麻，如同蚁巢。营寨外围是深深的壕沟和层层鹿砦，营门处有重兵把守，游骑穿梭往来，警戒森严。
城墙上伤痕累累，多处垛口坍塌，砖石散落。城下堆积着大量破损的云梯、盾车、攻城塔的残骸。尸体——既有清军的，也有明军的——横七竖八，有的已被烧焦，有的正在腐烂，散发出无形的、却似乎能透过望远镜闻到的恶臭。
最让赵云心惊的，是城东方向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至少三十门红衣大炮，整齐地排列在临时搭建的炮台上，炮口对准扬州城墙。那些炮比汉军的震雷发射器大得多，铜铸的炮身在灰暗的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炮台周围堆放着成堆的石弹和火药桶，有专门的炮手在维护、清洁。
“三十门……”宇文成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这玩意儿要是对准光门轰，咱们还真不好办。”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毁了或者是缴获这些炮。”赵云沉声道。
徐庶点头，却没有接话，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他注意到，红衣大炮的炮台周围有重兵把守，至少一个千人队，且配备了大量的弓弩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炸毁这些炮，几乎不可能。除非……
“子龙，你看那边。”徐庶突然指着清军营地的后方。
那是运河的方向。河面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大的船只，有的运粮，有的运兵，有的装载着军械。码头上，民夫们正在卸货，搬运着一袋袋粮食和一个个沉重的木箱。看守的士兵数量不多，且看起来颇为松懈。
“粮草辎重。”赵云眼睛一亮，“清军十万之众，每日消耗惊人。若能断其粮道，或者烧其粮草……”
“比炸炮更管用。”徐庶接过话头，“炮是凶器，无粮则军自乱。而且，粮草辎重的守卫相对薄弱，得手的可能性更大。”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就在这时，一骑斥候从正东方向疾驰而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将军！军师！东面十里处发现大量清军！人数不下五万，营寨连绵十数里，主将旗号是‘多’字！”
“多？”宇文成都皱眉，“什么鬼旗号？”
“满洲姓氏。”徐庶道，“幕上曾闪过‘多铎’二字，应是清军主将。此人乃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五子，封豫亲王，统帅南征大军。”
“努尔哈赤？亲王？”宇文成都更迷糊了，“军师怎么知道这些？”
徐庶微微一笑：“昨夜陛下赐了我一份手札，上面详细记载了明末清初的概况。具体怎么来的，陛下并没有。”
徐庶没有谎。
刘昊昨夜确实给了他一份密札，上面用蝇头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明朝灭亡、清军入关，到南明建立、扬州十日，一路写到康熙年间。
虽然不够详尽，却足以让徐庶对这个时代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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