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出现的第三，冥府的传唤令到了。
温见素正在行宫庭院里练习冥力控制，纸仆匆匆飞来，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主人！冥王大人请您立刻去大厅！长老会的信使到了！\"
她立刻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从验魂石测试后，谢归宴就变得异常忙碌，经常整日不见人影。而现在长老会派来信使，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厅里，谢归宴一身正式冥王袍服，黑玉冠冕下的面容冷峻如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骷髅信使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卷用黑蜡封住的卷轴。
\"念。\"谢归宴命令道。
骷髅信使展开卷轴，用空洞的声音宣读：\"冥府长老会紧急通知：鉴于契约新娘温见素的异常状况，兹定于今日申时在冥府第一殿召开特别会议，要求冥王谢归宴携契约新娘出席，就'阴阳共主'预言相关事宜进行明。大长老亲笔。\"
卷轴在念完后自动燃烧，化为灰烬。谢归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温见素注意到他眼中的金光变得异常明亮——这是她学到的信号，表示他在压抑某种强烈情绪。
\"回去告诉大长老，\"谢归宴一字一顿地，\"我们会准时出席。\"
骷髅信使躬身退下。大厅门关上后，谢归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他转向温见素：\"换件正式礼服。黑色或暗红色。\"
\"会发生什么？\"温见素问，手臂上的契约印记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感应到了她的不安。
谢归宴走近几步，出乎意料地伸手轻触她的印记。冰冷的手指带来短暂的舒缓：\"长老会想借机发难。大长老一派一直反对与活人联姻，现在有了更好的理由——'阴阳共主'的预言会动摇冥界现有权力结构。\"
\"那我该怎么做？\"
\"保持沉默，除非直接问你。\"谢归宴收回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契约依然有效。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这个承诺让温见素心头一暖。她点点头，转身去更衣。纸仆已经准备好了一件暗红色长裙，样式古朴庄重，领口和袖口绣着与契约印记相似的花纹。
\"这是冥后的礼服...\"纸仆声，帮她系上腰带，\"已经有五百年没人穿过了。\"
温见素的手指一顿：\"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归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今你需要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冥府女主人。\"
他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黑金战袍，腰间配着那把温见素在幻象中见过的青铜剑。此刻的他完全是一副冥王姿态，威严不可侵犯，只有眼中那一丝柔和泄露了对温见素的特别态度。
\"准备好了吗？\"他问。
温见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谢归宴伸出手，掌心向上。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立刻被冰冷的触感包围。下一秒，旋地转——
...
当眩晕感消失时，他们已经站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殿堂中央。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无数幽绿灯笼，照亮了四周十二根巨型石柱。每根柱子前都站着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郑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比其他人都高大的身影端坐在骨制宝座上——大长老。
温见素本能地靠近谢归宴。这里的气息让她呼吸困难，像是空气中充满了看不见的重压。手臂上的契约印记开始发烫，花纹微微发光，似乎在对抗外界压力。
\"谢归宴大人。\"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感谢你准时赴约。\"
谢归宴没有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直接正事吧，大长老。召集全体长老会成员，不会只是为了寒暄。\"
一阵不满的嘀咕声在灰袍人中响起。大长老抬手示意安静：\"关于你的契约新娘，我们收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报告。\"
\"什么报告？\"
\"青冥巡察使的验魂石测试结果。\"大长老缓缓站起，走下高台，\"以及，契约印记的异常变化。\"
他停在距离温见素三步远的地方。近距离看，大长老的面容令人不寒而栗——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只有话时才会闪过一点红光。
\"温见素姐，\"他直接对温见素，\"能展示一下你的契约印记吗？\"
温见素看向谢归宴，后者微不可察地点头。她卷起左袖，露出已经蔓延至上臂的变异印记。花纹在冥府的光线下更加清晰，那些金色部分如同液体般缓缓流动。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几位长老交头接耳，其中一人甚至后退了半步。
\"已经第四重变化了...\"大长老喃喃道，\"比预计的还快。\"
谢归宴上前一步，挡在温见素和大长老之间：\"契约是我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冥界运转，长老会无权干涉。\"
\"私事？\"大长老冷笑一声，\"当这件事可能颠覆冥界千年秩序时，就不再是私事了，冥王大人。\"他转向其他长老，\"诸位，验魂石的反应和印记变化都证实了一点——这位'新娘'很可能是传中的'阴阳共主'，而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
一位瘦的长老站出来：\"阴阳共主将拥有与冥王相当的权能，却不受冥界法则约束。这...这会打破平衡！\"
\"不仅如此，\"另一位长老补充，\"如果她承受不了九重变化，中途魂飞魄散，释放的能量足以撕裂两界屏障！\"
议论声越来越大。温见素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裙摆，心跳如擂鼓。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更没想到所谓的\"阴阳共主\"竟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安静！\"谢归宴一声厉喝，整个殿堂瞬间寂静。他眼中金光暴涨，冥王威压全开：\"温见素是我的契约新娘，如何处理是我的权力。长老会的职责是建议，不是决策。\"
大长老不为所动：\"按照冥府律法，当冥王决策可能危及两界平衡时，长老会有权启动'制约程序'。\"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温见素，\"而她，毫无疑问是个潜在危机。\"
谢归宴的手按在了青铜剑柄上：\"你想怎样？\"
\"两个选择。\"大长老竖起两根手指，\"要么立刻终止契约，送她回人间；要么...让她接受正式测试，证明她确实有能力成为阴阳共主。\"
\"什么测试？\"温见素忍不住问。
大长老的黑眼睛转向她：\"九狱试炼。每一狱对应一重变化。通过全部九狱，你就能获得长老会的认可。\"
谢归宴的剑瞬间出鞘三寸，寒光四射：\"不可能！九狱试炼连高阶冥使都难以承受，何况活人！\"
\"那就终止契约。\"大长老寸步不让，\"冥界不能冒险。\"
温见素看着谢归宴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在害怕——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她。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上前一步：
\"如果我接受测试，成功后有什么保证？\"
大长老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发问：\"成功后，长老会将承认你'阴阳共主'的地位，享有与冥王相当的权能。\"
\"失败呢？\"
\"魂飞魄散。\"大长老毫不掩饰，\"或者，成为冥界的永久居民——如果你侥幸活下来的话。\"
谢归宴一把抓住温见素的手腕：\"别听他的。我们走。\"
\"等等。\"温见素轻轻挣脱他的手，直视大长老，\"在决定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为什么你们如此反对'阴阳共主'的出现？\"
大厅一片死寂。大长老的黑眼睛微微眯起：\"因为上一次有人尝试成为阴阳共主，差点毁了冥界。\"他指向谢归宴，\"问他吧，他亲眼目睹了那场灾难。\"
所有目光都转向谢归宴。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眼中金光晦暗不明：\"那是千年前的事了。\"他声音低沉，\"一位强大的阴阳师试图强行融合两界能量，导致冥府核心差点崩塌。\"
温见素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阴阳师...是谁？\"
谢归宴与她对视，缓缓出那个名字：\"温明玥。你的前世。\"
尽管早有猜测，这个确认还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温见素胸口。那些噩梦中的片段——血月、青铜剑、满地的尸体——突然有了新的意义。她可能是那个造成灾难的人...或者，前世是。
\"现在你明白我们的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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